“这么客气？” 恒雨挑了挑眉，看向罗森，眼里带着几分调侃 —— 认识这么多年，罗森很少跟她这么客套。

“嗯，毕竟左盾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不管怎么说，都欠你一个人情。” 罗森耸耸肩，语气坦然，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向旁边的休息沙发，恒雨紧随其后坐下，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从拳台的紧张，变成了老友闲聊的松弛。

“记下了。” 恒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能让罗森这样的老江湖欠个人情，可不是常有的事。

“有心事吧？” 罗森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太了解恒雨的状态了，方才她跟余晖对打的时候，虽然招式依旧利落，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像是在刻意克制着什么，跟她平时酣畅淋漓的风格完全不同。

“有吗？” 恒雨嘴角微微扬起，试图用笑容掩饰，可眼底的那点疲惫，却没逃过罗森的眼睛。

“怎么没有？” 罗森笑了笑，往沙发里又靠了靠，语气里裹着回忆的温柔，像是在翻看一本旧相册，“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往拳馆跑跟人打架，一点都不怕疼似的。” 他清晰地想起第一次见到恒雨的场景 —— 那时她还不满十六岁，个头比现在矮些，却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简单运动服，每天半夜准时出现在七叔的拳馆。不管对手是谁，她只听七叔安排，眼神比现在更锐利，像一头被惹急了却依旧倔强的小兽，半点不怯场。

罗森至今还纳闷，也不知道七叔是因为什么，从没安排过他跟恒雨对擂。

“求生的本能吧。” 恒雨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听不出半点感情起伏。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一次次往拳台冲，不是喜欢打架，而是只有在挥拳的瞬间，在身体感受到疼痛的时候，才能确定自己还 “活着”。

“后来…… 听七叔讲过一些你的故事……” 罗森的目光落在恒雨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触碰到她的伤口。他眼前这个女人，比从前沉稳了太多，也收敛了太多锋芒，可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孤独，却似乎从未消失。

“乱七八糟的故事，不值得一提。” 恒雨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心里筑起一道墙，将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牢牢挡住。那些故事里有太多的黑暗与痛苦，她不想再提起，更不想让别人窥探。

罗森见她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换了话题，耸耸肩笑道：“收了心也好，你看我现在，就只想好好当个教练，每天看着这些小辈练拳，陪着女儿长大。我现在心很小，就装得下这点事，挺好的。” 过去那些打打杀杀、争强好胜的日子，不管是辉煌还是惨淡，都早已过去，他现在就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安稳，简单又踏实。

“真羡慕你。” 恒雨抬起头，看向罗森，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坦诚 ——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羡慕谁。她也想拥有这样简单的生活，不用背负那么多过往，不用时刻防备，可她知道，自己早就没了那样的资格。

“其实你也可以的。” 罗森看着她，语气认真。

恒雨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知道的，我不行…… 今天话多了，先走了。” 她说着，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小叠钱，整齐地放在罗森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

“你这是要干嘛？” 罗森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给你的，给小侄女买零食。” 恒雨说完，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 她知道罗森日子不算富裕，一个人带女儿不容易，这点钱不算多，却是她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你看得起我，也不用这么多啊。” 罗森赶紧起身，抓住恒雨的胳膊。

“不多，心意而已，别太在意。” 恒雨轻轻掰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好好陪孩子，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没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俱乐部，红色的车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