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长岛佳苑，一路上无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却并不尴尬。梦苡棠坐在副驾驶，嘟着小嘴，手指在车机播放器的屏幕上漫无目的地瞎按 —— 一会儿点进音乐列表滑来滑去，一会儿又点开导航看路线，像个无聊的小孩在打发时间。

恒雨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她这些幼稚的小动作，看着她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车子在老地方停下。

“你刚刚在翻什么？” 梦苡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恒雨却突然开口问。

“嗯？就不告诉你！” 梦苡棠回头冲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背着包快步走到恒雨前头，往小区里走，像只得意的小兔子。

恒雨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刻意保持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毕竟是大白天，她不想给她的小妞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可有些事，就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该来的总会来，避无可避。

人们总说 “巧合”，可巧合的概率，其实跟意外的概率差不多，有些事就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避无可避。

恒雨目送梦苡棠走进单元楼，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可刚走过停车位，身后就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的威严：“恒小姐。”

恒雨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 “咯噔” 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梦金泽时，瞳孔微微一缩，明显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梦金泽会在家门口就拦住自己。

短暂的惊讶后，恒雨很快调整好情绪，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地打招呼：“伯父…… 您好。” 她的指尖悄悄攥紧，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她还没做好准备，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身份面对梦苡棠的家人。

梦金泽早已习惯用沉稳包裹情绪，即便此刻心脏正贴着胸腔轻轻颤动，指节触到车门把手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他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平和，连语调都保持着授课时的从容：“如果方便，我想跟你谈几句。” 话音落，他俯身坐进车里，动作舒缓有度，其实他很怕动静太大引女儿注意，更怕这场私下会面会打破女儿此刻的安稳。

恒雨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扇窗，瞬间懂了他的顾虑。她没说多余的话，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合拢时特意放轻了力道。车厢里的沉默来得猝不及防，梦金泽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蜷了蜷，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再次开口：“你们俩……”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看着恒雨坦然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作为父亲，他怕戳破女儿的心事；作为长辈，他又需守住谈话的分寸，这份矛盾被他完美藏在平稳的语气里。

“我们在一起了。” 恒雨的声音打破沉默，没有丝毫避讳，眼神直直地看向梦金泽。在她的认知里，感情从不需要藏着掖着 —— 她能理解梦苡棠因顾虑家人而选择低调，却不认同这种 “逃避”。上次意外撞见梦金泽时，她就明白有些事早晚要面对，只是此刻看着对方紧绷的神情，她刻意放缓了语气，不想让这场谈话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梦金泽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缝线，过了几秒才试探着问：“你爱她吗？” 眼前的女人眼神锐利，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女儿的单纯天真截然不同。只一面之缘，他没法确定恒雨接近女儿的目的，可女儿每次提起恒雨时眼底的光，却让他无比确定 —— 他的孩子已经陷进去了。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发紧，却依旧强装镇定，连语气都保持着学者式的克制。

“如果我说爱…… 您会相信吗？” 恒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哈哈哈 ——” 梦金泽突然笑了，笑声轻得像一阵风，没两秒就迅速收回，嘴角重新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温度也瞬间冷却。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觉得人生必须要顺从自己的意愿走下去才有意义。这样即便以后后悔了，也不至于留下遗憾。”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父亲独有的柔软：“我一直都是这样教导她的，她一直做得很好，值得我骄傲。我爱她，这个世界上但凡有一个人希望她过的幸福，那肯定是我。”话锋一转时，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坚定：“但这次……作为父亲的我，希望恒小姐你可以离开她！”他不是不懂感情里的身不由己，可作为父亲，他实在不忍心 —— 女儿年纪还小，他不想让她刚踏入感情，就要承受 “不被世俗认可” 的压力，他只想让女儿永远像阳光一样，活得简单快乐。

“离不开。” 恒雨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试过离开，在没遇见梦苡棠之前，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见到那个小姑娘的那天，所有的 “理智” 都崩塌了。嘴上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心里的悸动却骗不了人 —— 她早就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