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
花辞镜对陆甲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的反应感到诧异——甚至对他被迫成为“魔后”一事,也接受得异常淡定。
这太古怪了。
陆甲佯装害怕地缩了缩瞳孔,却觉得自己的“恐惧”浮于表面,索性坦然点头:“好像……没那么可怕?”
毕竟——
哪个真正的恶徒,会三番五次救他?
在驭兽宗里若不是遇见花辞镜,陆甲早已死过好几回了。还是他将自己安顿在柴房,才避开了那些凶险。
但他说“帮忙成婚”,陆甲是不信的。
好几次两人抵在墙边时,花辞镜就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要说这魔头心思单纯……他可不信。
不过确实打破了刻板印象。
大魔头不提逼婚,先和人商量“帮忙”,也算是个体面魔了。或许是怕直接说“强娶”……陆甲心里过不去、不舒服吧,是只懂得照顾“人质”情绪的小鸟。
“雪珀珠,可拿到了?”
“那是狰云的丹元。”
若强行取出,狰云的毕生修为便毁了。这也是她始终未将“雪珀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原因。
但在被救出驭兽宗时,她最终选择将这个秘密告知花辞镜。当时她一心求死,对花辞镜说……她自知修为在他之下,甘愿死在他的手中。
“喔……”陆甲低声应道,眼神垂落。他猜想花辞镜定是杀了狰云,剖出“雪珀珠”送给籍煜了。
他努力挤出笑容,正想询问籍煜的状况,花辞镜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般答道:“未曾剖珠。”
任何成形的大妖皆倚仗丹元存活,每只妖仅有一颗丹元,承载其全部修为。
花辞镜没有夺取狰云的丹元……否则何必救她?
“啊?”
陆甲蹙起眉头,想不通缘由。
难道魔……向来都这般有商有量?
“我并非那般恶……丹元对妖而言太过重要,强行剖取,狰云会死。”花辞镜认真向陆甲解释。
他风评虽差,却也是个三观端正的魔头,尽管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可籍煜不是需要它吗?”
“我会另寻他法。”
陆甲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不再接话。
回想驭兽宗的种种,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尽管他是穿书者,可这书中的原剧情仿佛早已与他紧密相连。他时常会为原主的遭遇感到难受。
尤其是发现那身世竟如此可笑。爹不疼,娘不爱,长大后好不容易知晓亲生父母是谁,父亲却拿他当人质胁迫母亲。
本以为——
穿书能有个像样点的身世呢?
至少应比他现实生活如意点。
穿书前,他也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遗弃。院长在医院捡到他时,听说他的生母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已与男友分手……她害怕,便将他丢在了医院。
因为院长的好心收留,他在福利院得以平安长大,也养成了做任何事都拼尽全力,生怕被人讨厌的性格。
其间他曾被两户家庭领养:一户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便将他冷落一旁,萌生退养的念头;另一户因夫妻离婚、各自重组家庭,视他为累赘。
于是,陆甲只能背着小书包回到福利院。因为被退货时被指责“不够勤快、不够聪明、不够漂亮”……重返福利院后,他愈发谨小慎微,习惯讨好旁人,唯恐招来一丝厌恶。
幸好——
在哪里都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学习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年年都争取奖学金,为院长分担压力,最终以山河四省状元的成绩考入985院校。
那一年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连省里媒体都来采访。其间还冒出几位自称亲生父母的人,想接他回家。
真的……他曾以为穿到这里,不会再被亲人抛弃,可以弥补他失去的亲情。没想到,刚穿到青云峰,就得知自己是个孤儿。
当时他自嘲: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啊!!!书里的人生,竟和自身经历如此重合。
而现在——
他又发现原主的母亲是只“兽”,而原主的父亲……连“兽”都不如。
“那日,我们不是在地宫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吗?”
“嗯。”
这正是陆甲此刻心绪低落的缘由。
“后来我怕你出事,化作你的模样……故意被他们掳走。这才发现,他们满口谎言。原来……沈望山当年的双生子早已夭折,根本不是你。”
听花辞镜这般耐心地对自己说如此长一段话,陆甲心里有些诧异:话唠鸟!
不过——
自己毕竟是书里的“第一美人”,能让一方魔尊倾心倒也正常。
这也正好说明,只要好好待在魔宫,他便安全无虞。又是一条值得抱紧的大腿,他定要牢牢抱住。
“早就死了?”
“是……双生子中有一位身带魔气,沈望山为保名声,亲手杀了他。所以……你不必难过!他与你毫无关系,许是失心疯发作,他才将你错认成自己的儿子。”
“哦。”
果然是只话唠鸟。
安慰人也能说这么一大串。
一点都不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