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他高大的身影,我踮起脚尖朝后看了看,可惜除了簌簌作响的树叶和寂寥的寒风,那里别无他人。
裴嘉炀若有所感的顺着我视线往后一瞥,再回头时双眸中闪过一丝涩意,很快又消失不见,唇角复又噙起漫不经心的笑。
“正好我也在那待得憋闷,陪你出来走走也好。”
我没作声,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兀自走在青石板路上,每走一步身后的男人便缓缓跟上一步,投在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盖住了我的身影。
突然想开口让他别跟着我了,便停住了脚下的步伐,刚刚转身一个不小心便撞到了他的胸膛,鼻子瞬间变得又酸又胀,我垂下眼揉了揉。
那道熟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揶揄飘了下来:“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以前我还不信,自从遇见你后,我是真信了。”
“什么意思?”我眼眶湿漉漉的。
裴嘉炀抬起指腹刮蹭着我的脸颊,“喏,不然你怎么老是掉小珍珠呢?”
终于意识到被调侃,我没好气地将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擦,倔强地解释道:“我那是被你撞的,才不是故意哭的呢。”
“好好好,祖宗,你说什么都成。”他身高腿长,将将迈了两步就与我齐平,并肩在月色下漫步。
一阵风迎面吹来,带起他垂落在侧的大衣腰带,时不时触碰到我的小腿肚,泛起轻微的痒意。
路旁的景观灯使得月亮的银辉愈发柔和,照在男人凌落有致的下颌线,连带着那高耸的鼻梁都被勾勒得挺拔立体。
人们常说世事无完美,我有时候想想却不这么觉得,初遇裴嘉炀时,他身上那股子顽劣不堪的少爷脾气是挺让人讨厌的,但慢慢接触下来会发现他称得上无可挑剔一词。
模样好,家世好,就连那点子性格缺陷,也往往会变为随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热情。
相比之下,我顿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除了经常被外人夸赞这副容貌,会画画之外,好像也挑不出什么优点了。
还有,总是学不会反击,别人一旦疾言厉色,我常常会没出息的哭泣。
我低垂的视线落在颈间那条红格围巾上,恍然间围巾动了下,再抬眼只见裴嘉炀认真细心地将那松动的围巾系紧:
“别老是耷拉着脸呀,这么漂亮的脸蛋总是苦兮兮的多可惜。”
我眨了眨眼,下巴垂着,低落的心情还是没能好起来。
裴嘉炀也不再劝,转而说起自己的事来:“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惨,天天被家里催着去相亲,我一说不去,我妈就急得抄起衣架就要打我屁股。”
闻言,我“扑哧”一声忍俊不禁道:“真的假的,别又是你为了逗我开心,特意编造出来的。”
他偏过头忘过来,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这还能有假?我现在屁股还疼着呢。”说完,他假模假式地往后摸了摸,眉头也蹙紧。
“你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啊。”裴嘉炀接连抛出话头。
我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抿住唇瓣暗自失神。
相亲对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普通人家尚讲究门当户对,遑论裴家那种高门显贵的家庭。
道理是这么一说,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泛起几不可察的酸涩。
“你去相亲是你的事,我又帮不了你。”
“能帮,当然能帮。”裴嘉炀出乎意料地重复了两遍,俯下身来双手握住我肩,“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顿住,抬眼不解地问:“怎么帮?”
他双眸微眯,深邃的眉骨压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轻笑着说:“你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劝退那些来找我相亲的女生,不就行了?”
我想都没想接连摇头:“不行,哪有这样的。”
不料我的拒绝并没有将其劝退,裴嘉炀快一米九的高个,佝偻着腰,脑袋搁在我肩上蹭来蹭去地撒娇:“求求你啦,你人美心善就忍心见死不救么?”
见我还是闷不作声,他犹豫了一会顺势降低了要求,竖起根手指:“就一次行么?好歹让我过个好年。”
他说完缠着我胳膊,大有不同意就死活不放手的架势。
脑海中莫名想起前段时间他醉醺醺伏在我膝上说胡话的样子,不由得耳尖一热,无奈之下我只得点点头:“说好就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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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年初二的晚上,我“全副武装”地来到了环贸顶楼的西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