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叫“全副武装”,是因为来之前裴嘉炀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打扮得夸张点,好让相亲对象一次知退。
我不懂什么叫夸张,之前出席的晚宴一般都是谢禹沐请来的化妆师为我装扮,这会轮到自己动手,倒犯起难来。
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粉色花苞短裙,加上一双经典的银钻高跟鞋,发型我实在不会弄,就随意披落在胸前,套上件白色皮草便出了门。
刚刚走至靠窗的位置,裴嘉炀瞧见我来了,急忙亲昵地搂住我坐下:“哎哟宝贝,你可算来了,等你等得我心肝都颤了。”
虽说是演戏,但他这语气也太夸张了,搞得我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桌对面坐着一位身着蓝色礼服的女人,貌美如花姿态优雅,只是视线一直紧盯着裴嘉炀搂住我的那只手:“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很紧,鲜艳的红唇启启合合,尾音拖得极长,似在刻意强调些什么。
“对啊。”裴嘉炀不假思索地答应,伸出的长臂仍虚靠在我的椅背上,仰着下巴说道,“早和我妈说了我有女朋友,这不你们都不信,我就带真人过来咯。”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起我下巴,在我唇畔印上了一吻。
对面的女人冷哼一声后,腾地站起,拿起杯里的冰水就朝他脸上一泼,拾起手包踏着高跟鞋转身便走了。
而我后知后觉的还没反应过来,打眼偏过去一看,裴嘉炀那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着水珠,幸好那杯里的水不是很多,只沾湿了衬衫领口的一角。
细细端详,他竟没有一丝恼怒,徒手擦了擦脸,继而顺势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捋,几滴冰水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流至喉结处,最终隐没在冷白的锁骨。
他转眸,有几滴晶莹的水珠还挂在那纤长的睫毛尾端,把那双本就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映衬得愈发潋滟。
而我回过神来,摸了摸唇上残留的温热,低眸不敢对上他炽热的视线。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比谁都快,换上一幅楚楚可怜的面孔,嗓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温煦,你看我都被人泼水了,好冰好难受……”
我接过侍应生端来的热毛巾,故意用力擦着他未干的脸颊,气他打着幌子又偷占我便宜:“谁叫你存了心思耍人的,人家泼你一杯冰水都算轻的了。”
他哼哼唧唧了半晌,连着那毛巾一起抓过我的手,合擦着脸上的水珠,完事后将那毛巾扔在一旁,攥住我手不放,眼底浮出轻笑:
“你今天涂的什么唇膏,甜甜的有股草莓味。”
男人眉目疏朗,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瞧着他那混不吝的模样,我越来越觉得被坑了,拿起桌上的那块毛巾摔在他怀里:
“下次我再信你,我就是猪。”
话音落地,裴嘉炀指腹冷不丁按在我唇上,来回摩挲片刻后放至他自己的唇畔,舌尖轻卷着舔舐那指腹上沾染的一抹樱红。
餐厅的灯光不算很亮,每桌顶部仅一盏暗黄色的氛围灯投射下来,他半边脸隐匿在暗处,唯独指尖的那点唇彩泛着缱绻水光,在淡淡的光晕下惹人遐想。
细白修长的指骨衔起一张纸巾,连同水渍也擦拭干净,那张撩人的面孔凑近过来,靠在我耳边低语:“好了,不闹你了,怎么这么容易脸红的。”
我旋即抬起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肌肤透出了徐徐热意,想叫侍应生拿点冰块来冷敷下,又怕弄花了妆,一来二去的只好作罢。
倒是身旁的这位始作俑者正云淡风轻地手持刀叉,端坐在侧切着盘中的牛排,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不疾不徐的转过身,叉起一小块肉,殷勤喂到我嘴边:
“祖宗别气了,赏脸吃一口呗。”
一贯油嘴滑舌的腔调,我便不理,往后躲得远远的,谁知他竟愈发大胆,直接拖住我的后脑勺,指腹半伸进去撬开我下唇,硬生生将那块牛排肉塞进了我嘴里。
“你……”我气得刚想说句话,奈何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食物,只得嚼完咽下去才好。
过了一会儿,裴嘉炀朝不远处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端来了一碟甜点,粉白色的蛋糕体旁洒满了玫瑰花瓣。
他拿起甜品勺又靠近:“这里的玫瑰千层还不错,据说吃点甜的分泌多巴胺后就不会生气了喔。”
我僵直地靠在椅背,即便这时餐厅内没有多少人,但光是侍应生的目光就让我消受不住,闷哼一句后拿过他手中的甜品勺:
“我自己来。”
本没有太多胃口的我,吃了几口甜品却被调动起食欲来,晚餐后半程裴嘉炀也没再闹我,倒还算得上轻松愉快。
结束后,我们刚刚走出大厦,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后面拖着个篮子,里面是一大束鲜花,她揪住裴嘉炀的衣角:
“哥哥,给漂亮的女朋友买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