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开始我是想辩解的。
就算突然莫名其妙地掉进了这个世界,我也还是相当努力地生活了。
为了活下去,我随时都冒着可能丧命的风险。虽然没法像金独子一样活得那么精彩,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话可说的。
—你想过循环肢体是什么样的特性吗?
我曾想这样过。
—煽动为什么只能那样用?
在「救赎的魔王」的金独子连珠炮般的质问开始之前,确实是这样。
—有『执念』这样的好道具,为什么不活用?你休息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不登记其他道具的拟态吗?
—除了『坚韧的武林高手』以外,其他传说怎么运用你知道吗?
—而且你获得的技能也不止那些。『螺角呼吸』又为什么不用?有练习过技能连携吗?
—除了白清罡气,其他战斗技能为什么不学?你现在连『武器锻炼』都没有,说得过去吗?
我不禁有些精神恍惚。
之前谁说他是「活嘴巴」来着?
—真是越说越生气,我知道我为什么没看着你了。
「不,你别那么生气。」
—所以你现在叫我是来干什么的?让我帮你把这搞得一团糟的烂摊子收拾好吗?
每一句话都很伤人,也许是因为他的话都是事实。
在第四十一轮的刘众赫昏迷,连信任的韩秀英也消失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
背后星契约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我恳求,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拯救这个世界。
「请帮帮我吧,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他就是金独子,这个故事的主角。
「我不想再毁掉这个世界了。」
就算我做不到,他也一定能做到。被我搞砸的故事,他一定能改写。
「我想救人。」
光化门现在依然还有很多人。
包括丹洙大叔和景世仁这样的读者,以及我幸运地能够救下的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金湖站的方铁洙和无情母女。
首尔站的金贤烈中士和郑恩浩。
正在某个地方执行着任务的郑熙媛和其他同伴们。还有。
「甚至包括已经死去的人们。」
那些我没能救下的读者们。
「您不是能做到吗?」
如果是观察着这个世界的金独子,应该可以实现这样的事。
正如他之前的人生所证明的那样,他已经可以改变「最后一道墙」上写下的句子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求回归呢?
回归?
—我当然不会让你回归,也不能让你回归。
「我也不希望那样,我想守护的是这个世界。」
这个「第四十一轮」只有一次。
如果回归,消失的只有我一个人,而新的第四十二轮也会诞生。
「我希望这个世界不会毁灭。」
—但这个世界已经灭亡了。
我知道,但是。
「并没有写下来。」
—什么?
「我们读的小说里,没有任何地方写到这条世界线的毁灭。」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写。第四十一轮的故事,只被来自第四十一轮的申流承本人讲述了一次。
「不管怎样,申流承的讲述就仅仅只是『讲述』。『第四十一轮』究竟发生了什么,《灭活法》里并没有记录,不是吗?」
—你……说了有趣的事情呢。
「看来现在您似乎感兴趣了。」
有趣,虽然是个伤人的表达,但现在能有这样的感受也好,哪怕这个世界是某人的兴趣或娱乐也无所谓。如果那样就能拯救这个世界,我自然会做好不顾一切的觉悟。
—但如果你想实现你的想法,最终必须到达这个世界的尽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世界的尽头,记录了宇宙中所有事物的「最后一道墙」所在的地方。要到达那里,我就必须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
「我知道。」
—你能做到吗?
我摇了摇头。
仅仅通过了四个任务后还昏迷了 45天的人能做什么呢?不过……
「我一个人做不到。」
我的背后星是「救赎的魔王」。
第四面墙的主人,宇宙中最伟大的星座。
「和我一起再挑战一次任务的结局吧。」
我选择相信金独子。
我相信,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喜欢故事的金独子,会再次对这个世界的尽头感到好奇。
所以我放弃成为「星座」,与他签订了「背后星契约」。
—说起来倒轻巧,真是让人为难啊。
「是因为概然性吗?」
确实,概然性是个重要的问题。即使是金独子,也不能随意忽视星星直播的概然性系统。
—不是那个,是因为我还要读《灭活法》。
「您真是……」
我一时无语,差点开口吐槽却又忍住了。
那家伙为什么一直在读《灭活法》?是因为「救赎的魔王」拥有的属性吗?
不清楚,不过,看到他如此执着于阅读,想必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我着眼于这一点。
「这个世界,严格来说也是《灭活法》的一部分。」
—确实是这样。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灭活法》的世界崩溃吗?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
—嗯。
「请帮帮我吧。只要您能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时冲动说出了这番话,语毕不由得有些尴尬。
对方可是「救赎的魔王」。
他已经看透了世界的本质,是位列「神话级」的高阶星座,我这种说服对他来说根本毫无用处,倒不如采用与《灭活法》相关的其他手段。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金独子意外地有了回应。
我急切问道:「您愿意帮忙吗?」
金独子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时没有说话。
难道他又去读《灭活法》了?
「那个,仁浩先生。」
就在那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一位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壮汉正站在那里,那是一张我很熟悉的脸。
「啊,你好。」
「是的,您身体还好吗?」
李贤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他特有的温和微笑。
话说回来,他的体格在这45天内又大了一圈。又不是喝水的河马[16],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谢谢你。」
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吗?
不清楚,李贤诚虽然生性亲切,但他会关心我这个团队外的人吗?
就在那时,我那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背后星又不知从哪出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