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滚动着文档，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必要时，可选择永久解决方案。”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动光标，将它删除。

还不是时候，她告诉自己。

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不需要走到那一步。如果沈玉婵配合，如果她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这种行为的合理性？理解为什么必须这样做？

她关闭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沈玉婵的脸，不是现在这个苍白警惕的沈玉婵，而是更早时候，笑容明媚，眼中闪着光的沈玉婵。

那个会在讨论问题时兴奋地比划手势，会在解出难题时开心地笑出声的沈玉婵。

感情是干扰，是变量，是需要控制的危险因素。

赵玉早就明白这一点，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动摇？

因为你是人，人渴望温暖和拥抱，人生会放弃。

“闭嘴。”

赵玉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她。

她拉上窗帘，将光线隔绝在外。

第二天，邱灵犀在图书馆找到了沈玉婵。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焦虑，黑眼圈明显。

“玉婵，我们需要谈谈。”

邱灵犀压低声音，在她对面坐下。

沈玉婵从书本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谈什么？”

“关于赵玉。”

邱灵犀直截了当。

“我昨晚在城南看到她了，那个地方很偏僻，全是废弃工厂。她一个人，行色匆匆。”

“什么时候？”

“大概晚上八点。我去那边找一家有名的老字号糕点店，迷路了，然后看到她从一栋旧厂房出来。”

“她没看到我，但我确定是她，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大袋子，看起来很沉。”

“也许……她在做社会调查？或者……当志愿者帮别人丢垃圾。”

沈玉婵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也想过各种可能。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而且，你最近的状态，玉婵，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害怕赵玉？”

沈玉婵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离她远点。”

沈玉婵苦笑着点头。

“我会小心的。”

邱灵犀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贺雨南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数学专著。

“教授找我们讨论那个课题。”

邱灵犀看了看沈玉婵。

“现在吗？”

“嗯，他下午就要出差，只有现在有时间。”

“去吧，我没事。”

邱灵犀不情愿地站起身。

“我们晚点再聊，好吗？一起吃晚饭。”

沈玉婵点点头，看着两人离开。

就在她们走到图书馆门口时，赵玉走了进来。

三人短暂交汇，赵玉对贺雨南点头示意，目光在邱灵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沈玉婵的方向。

邱灵犀想停下折返，但贺雨南拉着她。

“快点，教授时间有限。”

“可是……”

“你没办法改变一切。”

邱灵犀被拉出了图书馆，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赵玉在沈玉婵对面坐下，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给沈玉婵。

“竞赛团队需要成员分析案例，你的部分。”

沈玉婵看着文件。

“我可能...不能参加了，最近状态不好。”

“是吗？这个竞赛对保研很重要。”

“我知道。”

“所以你应该努力调整状态，而不是逃避。或许你需要换个环境，静养几天。”

沈玉婵抬起头，直视赵玉的眼睛。

“你是在建议我休学吗？”

“只是建议。”

沈玉婵突然起身。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