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宋家经历了什么,那些财产最后又会落到谁的手里,邱霜不太知道了,或者说她知道也没有用,她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沉默。
某种程度上,这是她只能接受的,这就是世界上最无法更改的死亡。
罪孽者以这一步完成了所有的替换,所以可以掩住所有人的口。
“嗯,原来你也在难过吗?学姐。其实我也在想,你真的适合进入这个漩涡吗?我想你应该真的不适合吧。你知道吧?我们这一群都是疯子,我们都是神经病。你和我们这样的人搅在一起,就注定不得安宁。”
“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在安静、寂静地待在那里。可事实呢?你觉得只要你过得有一点点不幸福,或者是发生什么的时候,你觉得她们会按捺得住吗?”
辛竹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可真恶毒。她这算不算是某种诅咒?又或者说是她生来的经验?
她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爱情,也不相信那些花里胡哨的声音。她才不相信她们能永远相爱,就算真的能,也不可以。
反正她就是这么坏。
邱霜听到对方这么说,陷入沉默。
这一瞬间,她有些悲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对方。
你不能强烈要求别人生活的认知是和你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生活的轨迹不一样。
过去所有的一切打造了对方这样的品行,以至于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对于自己而言是一种救赎。
但说实话,邱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值得被对方救赎的。
她有着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一个可以把她过去所缺陷的那些,全都百倍弥补到对方身上的女儿。
她已经拥有很多人所没有拥有的东西了,但在对方眼里呢,她的幸福是空中高楼,是不稳定的。
因为在辛竹的世界里,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背叛。
在孤儿院里,你可以被父母抛弃。在社会里,你会被朋友抛弃。而在爱情中,你可以被所谓的爱人抛弃。
世界上没有东西是绝对的,只有利益。
所以辛竹在想,什么时候那个利益会那么的深厚,那么的浓重,可以打动陆晨,让对方离开呢?
她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手脚,但对方就是全都免疫,其实她有一丝丝恼怒,所以才被迫发动了这个计划,和对方见上一面。
她其实好期待在对方的口中看到一丝丝脆弱和思考,这样至少能够让她觉得对方过得不幸福,能让她觉得对方的选择是错的。
可让她失望了,对方完全没有这样的神情。所以呢?
原来离了她以外,所有人都会幸福。
“学姐,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你这样我感觉我好像是一个先天残疾的人一般,招人可怜。”
邱霜移开了眼神,望向黑黑的山林中。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诫对方,这个世界其实不是纯粹的动物。
也许有人总是会说,人与人之间是残酷的,是纯粹的利益的。但总有些人总是会幸运地遇到那么1/1000000。
她很幸运地遇到了,而在对方的生命里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她这样的人。
邱霜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过对于自己年轻时搅动那么多风云感到炫耀,或者是自己有多么荣耀。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人在追求自己喜欢的时候,往往都是会将自己所崇高梦想的投射到对方身上。
那么那么多爱自己的人,她们又期待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投入什么呢?她不清楚,但至少这一刻,她短暂怜悯对方。
当然,这也只是短暂,因为邱霜到最后还是要决定报警。
“人的一生中,爱情不是最重要的,如何学会更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之间没什么要说的了,你所假设的那些不存在。无论如何,我先短暂的谢谢你。”
“虽然让受害者母亲和凶手感谢是一个听起来不人道的事情,但我还是感谢你放过了灵犀,我知道这跟长相没关系。”
辛竹听到对方的话笑了笑。
她想她应该做什么呢?冲过去强吻对方,还是将口袋里的注射器推到对方身体里,完成自己的计划?但她想了想,还是沉默。
抢到的东西一定是美好的呢?如果她把对方强行留在了自己身边,那么对方会像面对陆晨一样温柔地对待自己吗?对方也会允许和自己之间也会拥有一个孩子吗?对方不会的。
她得到的永远只是一个空壳,一个相貌酷似自己过去回忆里的那个学姐,而永远不是真正的邱霜。
“学姐,你知道吗?我好讨厌你,你为什么每次都看的那么清楚呢?我的那些小手段好像永远都藏不住。算了,就这样吧。这回报警的时候,能不能和那边商量一下,给我换一个牢区?上一个牢区的饭做的实在是太难吃了,而且每天都要干很多活。”
邱霜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陷入了沉默,最终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点转机的,当然不是说她放弃报警的转机。
“嗯,你这次是伤害未遂,没有上一次投毒绑架,敲诈勒索,伪造官方文件,去暗网洗钱那么严重,你可能这次判的会稍微短点。”
赵玉以为自己这回真上天堂了,因为他抬头,发现都是白花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