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朦,雨胧。”宋延明嗓子卡住,半响又叨念起来,“朦胧,胧胧……”
说着说着,他自嘲地笑出了声。
另一边,雨朦已经跑进厨房,踮着脚尖够到水龙头,把蓝莓倒进小碗里,仔细洗干净。
“爷爷,”雨朦端着洗好的蓝莓出来,递到宋延明面前:“爷爷,给你吃,蓝莓很甜的。”
宋延明接过女儿的小碗,大手小手触碰间,他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包住好多个这样的小拳头。
碗里颗颗饱满的蓝莓,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香酸涩的味道在舌尖溢开。
宋延明伸手,摩挲着雨朦马尾发梢的自来卷,“雨朦雨胧,你们的妈妈姓莫,为什么你们姓宋呢?”
雨胧脆生生答:“因为大姐姐姓宋呀!”
宋延明身形一滞,眸色凝重:“大姐姐?”
“是蓝蓝大姐姐呀!”雨胧晃着小胳膊,雨朦也软糯点头,拽住宋延明的衣角:“妈妈说,蓝蓝姐姐是亲人,我们跟姐姐同姓,就是一家人了。”
宋延明喉结滚动,指骨攥得泛白,望着俩孩子纯澈眼眸,问:“那你们没有爸爸吗?你们知道爸爸在哪吗?”
这话一出,俩孩子先齐齐愣住。
雨胧抿了抿唇,小眉头轻轻蹙起,小手不自觉牵住姐姐的手,奶声却笃定:“我们有爸爸的,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他要肩负重任,赎罪守则,要处理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回来陪我们。”
雨朦往弟弟身边靠紧,小手攥着雨胧的袖口,深信不疑点头:“妈妈说。等我们再长大些,等爸爸忙完了,就会回来接我们啦。”
蹲身的动作陡然一顿,他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走进客厅,看着角落的玩具架,摆满各种积木、绘本,还有两个小小的钢琴模型。
听到卧室门开了,背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宋延明开口问:“他们在学钢琴?”
“报了兴趣班,每周去两次。”莫提雅端着水壶,杯子往茶几上一放。
宋延明:“金胧去了雪国。”
莫提雅:“嗯。”
宋延明:“他结婚了。”
莫提雅:“我知道。”
“他后面来过巴黎?”
“……”
“他知道雨朦和雨胧的名字?他来……看过孩子吗?”宋延明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们还有联系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提雅忍着火气,耐着性子,“我难道没有让你看孩子?”
宋延明拿起水杯,指尖摩挲杯壁,看向莫提雅:“小的时候,他们不好带吧?”
莫提雅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还好,小孩子都这样。”
“肯定很辛苦。”宋延明说,“那时候你刚生产完,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把他们带好。”莫提雅打断他,“该看的你也看了,该问的你也问了,可以走了。”
宋延明没动,只是看着玩具架上的钢琴模型。
“提雅……”他降低声音,“再让我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
“有件事,我想给你个解释。”宋延明看着她,瞳孔亮晶晶的,“如果不是因为温司弦,也许六年前我们……你一定非常想知道,我真的……”
“宋延明!”
莫提雅彻底没了耐心,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往他身上一砸,“你听不懂吗?我让你走!”
宋延明见状,连忙起身:“好,我走。”
他刚一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两个孩子。
雨朦和雨胧,睁着眼睛,看着他。
沉思良久,宋延明还是回头,看了莫提雅一眼,“我以后,还能来看孩子吗?”
“不能。”莫提雅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宋延明没再强求,转身缓缓走出家门。
关门的瞬间,仿佛听到了雨朦小声的询问,他将手放进裤兜,捏着里面的单子,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两个孩子跑到莫提雅身边,雨朦仰起小脸:“妈妈,爷爷怎么走了呀?他还没吃完蓝莓呢。”
莫提雅蹲下身,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们的头顶,声音略显沙哑:“没事,爷爷还有事要做。”
“妈妈,温司弦是谁呀?”雨胧疑惑道,“她跟爸爸什么关系?妈妈认识吗?”
怀里的孩子软软糯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莫提雅闭上眼睛,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夜色里,二楼暖黄的窗影投下。
他站在院门外,靠着斑驳石墙,迟迟未走。
掌心握着两个小巧的定制白金牌,上面刻着两只纹路不同的小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