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的手一顿,莫提雅眯起眼:“没有。”
宋蓝蓝扒拉了两口饭,眼神时不时瞟她。
“他病了,你知道吗?”
餐厅里静悄悄的,只剩汤勺轻碰碗壁的声音。
雨朦和雨胧看看妈妈,又看看大姐姐,乖乖吃饭,没有说话。
莫提雅抬起眼,平静无波:“所以呢?”
宋蓝蓝被噎了一下:“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好歹是……”
“是什么?”莫提雅打断她,“生物学父亲?是一个在我生孩子时消失不见,几天后突然出现,说让我忘了他的男人?宋蓝蓝,你告诉我,我应该关心他什么?关心他为什么生病,还是关心他,为什么现在才生病?”
宋蓝蓝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汤很好喝,谢谢。”莫提雅不再看她,低头给雨胧擦嘴角,“玩具也谢谢,就是以后不用这么破费。”
“有意思吗?”
“没有。”
“我说的是你。”宋蓝蓝忍不住道,“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沟通起来这么麻烦。”
莫提雅反唇相讥:“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们宋家人?”
宋蓝蓝:“……”
莫提雅:“吃完了吗?吃完早点滚,我很累,没功夫敷衍你。”
话说到这份上,宋蓝蓝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她站起身,穿上衣服就要走。
两个孩子再单纯,也能看懂大人之间剑拔弩张,二人面面相觑,屏息凝视。
门被打开的瞬间,莫提雅突然开口:“等一下。”
宋蓝蓝停住脚步,身后的莫提雅问:“当年温司弦的事,你们瞒了我多少?”
起初,宋蓝蓝没有回答,顿了半响,她说:“瞒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就去问金胧表叔吧。”
“他都结婚了。”莫提雅说,“我问他,不合适。”
宋蓝蓝皮笑肉不笑,“怎么不合适?”说着,她看了眼呆萌的宋雨胧,“孩子名字是按照他起的,你的心思,我看得出来,我爸也看得出来。”
莫提雅被气笑了:“看出来什么,你瞎扯什么呢?”
宋蓝蓝:“我是不是瞎扯,你心里清楚。”
莫提雅:“就算我喜欢金胧,那也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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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巴黎,午后阳光正好。
日托中心的操场上,孩子们像往常一样玩耍。雨胧蹲在沙坑边,专心搭建他的火箭发射基地。
“嘿,看那个没有爸爸的小怪物。”
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雨胧抬起头。
入目是个混血男孩,浅金色的头发,阳光下格外刺眼。
此人正是之前多次找茬的马克西姆。
“我有妈妈。”
雨胧倔强地仰起头,握紧沙铲。
“妈妈谁都有。”
马克西姆嗤笑,他身后的两个男孩也跟着笑起来,“但你没有爸爸,我们都没见你爸爸来接你,一次都没有。老师说你是单亲家庭,就是没有爸爸的意思。”
雨胧脸颊涨红,咬着牙:“我有爸爸,他只是很忙。”
“忙到一次都不来?”
马克西姆贱兮兮地大笑,一脚踢翻雨胧精心搭好的沙塔,“骗子!你根本就没有爸爸!”
沙砾溅进眼睛,雨胧下意识揉眼,眼泪哗哗流淌。
他强忍眼睛的疼,胸腔里聚着一股憋闷的委屈,即将爆发。
这时,雨朦从滑梯那边冲过来,挡在弟弟面前,“我弟弟有爸爸!我们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哦?双胞胎撒谎精。”
马克西姆居高临下,推了雨朦一把。
看到姐姐被推,雨胧宛如小小喷火龙,眼睛喷出炽热的火球,像小狮子似的撞向马克西姆。
一瞬间,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
“住手!都住手!”
安娜老师急忙跑过来,费力拉开两个孩子。
马克西姆的手臂被抓出红痕,雨胧的嘴角破了,衣服沾满沙土,倔强地咬着嘴唇,那双酷似莫提雅的黑眼珠,浸染在蓄满泪的眼眶。
“这次必须叫家长了。”
安娜老师头疼不已,看着两个孩子,“马克西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欺负同学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车里的男人看到。
微风吹拂,树枝摇曳。
车窗摇下来,司机听懂了法语,回头对他说:“宋先生,您现在不该在这里,如果您继续拖延,恐怕……”
“停车。”
司机将车停稳,宋延明推门下车。
午后阳光落在他深灰色大衣上,他快步穿过街道,身影在梧桐树影中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