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梧目光落在卫兰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气随意带着试探:“既然温璟是我娘的心上人,我娘为何不纳了他?”
“因为女王不想把皇权分给他啊,我跟你说……“卫兰英端着酒碗侃侃而谈,眉飞色舞地说着不该说的内情,脸上带着雀跃。
“是吗,这么说,我娘亲真的心悦他。”陆栖梧顺着她的话头追问出关键。
她嘴角的弧度骤然凝固,眼神瞬间迷茫,随即恍然大悟,猛地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了!”
再见陆栖梧,早便端着盛满温水的酒碗走到温璟面前,卫兰英赶忙扯起泠月,慌张道:“怎么办?我全说了,女王不会杀了我吧。”
额头来回磕着桌脚,此刻恨不得当场撞死明志,泠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碍,今日林凝之的话满朝文武都听到了,也瞒不住。”
“啊,怎么办啊!”卫兰英还是恨自己口无遮拦,双手抱头,满是后悔。
“能怎么办?温璟自求多福吧。”泠月望着卫兰英这副许久不见的模样,一副玩味的口吻。
他们三个自幼一起长大,都是在十八岁那年跟在女王身边的,温璟这般骄傲的人,女王收服他没少费工夫,没想到这小子情窦初开,竟爱慕女王没办法,谁让女王魅力这么大呢。
“那不行,咱得帮他啊。”卫兰英拉着泠月,快步走到温璟与陆栖梧身旁。
“温侍卫,今日多亏你,我敬你一杯。”陆栖梧端着酒碗,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精明,仿佛下一秒便要抛出早已想好的圈套。
“都喝都喝。”卫兰英端着酒碗凑上来,却被泠月拉开。
“干嘛?”卫兰英挥了挥手,不满泠月不让她上前解围的动作。
“他若过不了公主这关,那就永远走不进女王心里。”泠月意味深长看向月下交谈的二人。
“你是说……”卫兰英摇摇晃晃,指着二人道。
“女王很看重公主,公主的心思能决定大半。”泠月显然深思熟虑过,“况且公主也并非顽固之人,她定会支持他们的。”
只见温璟一饮而尽,往日谁能有这个面子,别说拿水敬酒,即便先干为敬,温璟都未必理会。
他才不管你是王侯公卿还是王孙贵族,此刻却仍旧恭敬,看来是真的为了女王煞费苦心。
陆栖梧笑意不达眼底,狐狸尾巴几乎都在身后张扬摇起:“其实,我该叫你一声温大哥。”
话落,温璟已经变了脸色,低头恭敬作揖道:“公主还是叫我温侍卫便好。”
陆栖梧脸上笑意未减,将他扶起:“怎么?不愿意?”
他不抬头,下句话却是语出惊人:“如果可以,臣更希望公主叫臣一声温叔父。”
陆栖梧这下是真的笑开了花,不错,很直爽,不知为何,陆栖梧觉得相较林凝之,这人确实更合娘亲胃口。
陆迟语走上前来,看着陆栖梧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怎么没喝就醉成这样子?快去休息,明日你还要启程前往边境。”
“好吧好吧。”陆栖梧嘟了嘟嘴,在娘亲面前撒起了娇。
临走前还冲着温璟大喊:“温叔父,年纪不是问题,我看好你啊。”
这话,是说给温璟听的,也是说给陆迟语听的,陆迟语有自己的考量,即便在民风开放的登平国,同比自己小十六岁的男子在一起也需要莫大的勇气,陆栖梧的话,无疑是表面她支持的态度。
“臭丫头,别胡说,再胡说打你。” 陆迟语笑意盈盈看向捣蛋的女儿,嘴上虽然怪罪,眼底满是宠溺。
陆栖梧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开,红珠绿宝也忙不迭跟上,毕竟姑娘在哪儿他们便在哪儿。
望着女儿轻快跑远的背影,陆迟语心中是欣慰的。陆栖梧小的时候便是调皮捣蛋的性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在虽然淘气,陆迟语也乐得见她这般活泼。
刚回来时那死气沉沉的性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下总是有了点少年人的朝气,这样才对嘛,陆迟语记得她二十岁那年,还一人一马仗剑天涯,骄傲的不知天下为何物呢。
她的女儿 ,也该这样快活。
“女王,臣敬你。”身后之人突然出声,陆栖梧回头,便见温璟恭敬端着两个酒碗,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