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迟语接过，痛快仰头，一杯酒就见了底。

……

红鬃烈马踏碎晨雾，女子银鞍照雪，红色骑装紧衬身形，腰间束着鎏金腰带，高马尾用红绸束得利落，额前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眉峰。

凤眸狭长锐利，瞳中映着旷野长风，唇色偏淡却紧抿出决绝弧度，鬓边银饰随动作轻晃，平添几分英气。

大军阵前，将士急禀告：“陛下，登平国来了个红衣女子。”

萧沐阳大喜过望，迎了出去，同他一起的，还有萧砚卿和孟佑安。

只见风中她英姿飒爽，是萧沐阳十四岁时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红珠绿宝在后面坐着马车紧紧跟上来，冲着前头策马之人大喊：“姑娘，慢一点，你的身子吃不消。”

陆栖梧缓缓下马，略过他身旁，径直朝萧砚卿面前走去。

手腕猛地一扬，掌心带着凌厉的风，“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萧砚卿的脸上：“你不是大权在握吗？怎么由得他胡闹？”

巴掌落下的瞬间，萧砚卿躲都未躲。他知晓，陆栖梧怪自己刻意不拦萧沐阳，让萧沐阳在天下人心中留下个昏君的名头。

萧沐阳愣住，望向站在萧砚卿面前的陆栖梧，眼中满是神伤。多日不见，一见面她竟先朝别的男子走去。

“栖梧，你回来了。”方无忧站在萧砚卿身旁，依旧笑得天真无害，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又瑟缩着松开。

“放心，我不打你。”

方无忧的心智如同孩童，什么都写在脸上，陆栖梧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稍一转身，巴掌又利落地落在萧沐阳的脸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头歪唇轻笑，将她猛地拥入怀里，胳膊胸膛都止不住的颤抖，后怕混着喜悦，说不清的感觉。

忽而心上又浮上一抹尖锐的心疼，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密密麻麻地只觉心头酸胀。

大掌环在她的肩头，指尖触到的竟是硌人的肩胛骨，隔着一层薄薄的锦缎，仿佛能数清骨骼的轮廓。

她的身子，瘦的不成样子。

怀中女子不挣扎，他抱得更紧，不过片刻，她在怀中突然一软，像抽去了所有筋骨。

他瞳孔骤缩，打横将她抱起，眉头瞬间拧成川字，眼底满是慌乱的焦灼，大喊太医。

萧砚卿也变了脸色，而方无忧，还未从陆栖梧唯独没打他的沾沾自喜中回过神，便见萧沐阳已经急匆匆将人抱走，二人急忙跟上。

萧沐阳此刻只觉她浑身单薄得惊人，腰肢细得仿佛不堪重负，心里满是心疼，当初还不如不留下那两个孩子。

“姑娘生产不久，日夜奔波，身子恐怕支撑不住。”太医低头轻声细语，恐怕惹怒了这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帝王。

听闻她病入膏肓的消息，萧沐阳瞳孔紧缩，一脚踢在太医身上：“朕要你救活她。”

太医战战兢兢跪倒在地：“陛下，眼下恐怕唯有百草谷能救姑娘。”

可百草谷距今千里之遥，她的身子怎能撑到那时候，萧砚卿拉起帐帘，眼中亦满是担忧：“去贺言山庄。”

贺言山庄距此处不远，贺言夕瑶师承百草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红珠绿宝跪在地上：“陛下，求您救救姑娘。”

……

陆栖梧嘤咛一声，眼睑缓缓抬起，眸光涣散如雾，好一会儿才聚焦。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侧脸，通红的五指印赫然醒目，陆栖梧不由得心虚看向自己的手，质疑自己是不是对他下手太重。

身下的颠簸让她不适地蹙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发沉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冷汗，是他的手心沁出来的。

但见她醒来，将她抱得更紧：“醒了便好，朕带你去找贺言夕瑶，她一定能治好你。”

唇色白得近乎透明，陆栖梧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担忧：“你见过孩子了吗？”

她都没有看过几眼，听说孩子一天一个样，萧沐阳见的时候应当没有那么皱皱巴巴的，长开了点应该好看些。

“没有。”他眼中满是她，哪里容得下旁人半分，“皇姐传来消息，他们已到了京城。”

陆栖梧没想到他竟这么狠心，连孩子一眼都没有见，那他当初为何千里迢迢赶去登平非要陪她生产，难道不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