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梧,你不必防着朕,只要你好起来,孩子你想带哪便带哪,你想让他们认谁做爹便认谁做爹,朕绝不会同你抢他们。”
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唇瓣贴着她的发丝低语,只为让她安心。
陆栖梧唇角轻扬:“你胡说什么,爹是随便能认的吗?”
“朕只是告诉你,朕最在乎的只有你,若他们不是你的孩子,朕一点都不会在乎。”萧沐阳这话任性,却满含对陆栖梧的爱。
陆栖梧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她只是身子乏力,并无其他感觉,没有必要去寻贺言夕瑶。这样想着,便告诉萧沐阳。
萧沐阳不听,执意要带她去贺言山庄,陆栖梧叹了口气,也罢,她亦想见见贺言夕瑶。
“红珠绿宝呢?”她又抬起眸子问道。
萧沐阳瞥了一眼她,显然对她一直关心旁人很是不爽,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后面的马车,很快便会跟上来。”
贺言山庄坐落于大膺与登平国边境,属三不管地带,背靠巍峨耸立的高山,依湖而建,青瓦飞檐倒映在澄澈湖水中,朱红大门上悬着鎏金匾额,题字笔力遒劲。
湖边停泊着几艘乌篷船,岸边柳树垂绦,几个弟子执剑在柳树下练剑,剑光与柳影相映,动静相宜。
陆栖梧挣扎着想要自己起身,却被萧沐阳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双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疼惜与愠怒:“逞什么强?朕又不是没抱过。”
无奈实在拗不过他,陆栖梧只得作罢,乖乖缩在他怀里。
清华背着剑率先走上台阶,对着门口的侍卫微微躬身:“劳烦通禀一声,萧公子有要事求见贵庄大小姐。”
萧沐阳抬眸望向门口,眼底透着焦灼,下一步便要大步流星闯进去,陆栖梧轻拽他的衣袖,笑得玩味,想逗他开心:“你急什么,打进去当心人家不给治。”
只见他眉头紧皱,咬着牙瞪着陆栖梧:“你的身子也是能玩笑的。”
陆栖梧哑口无言,当即噤了声,轻轻蹭着他的胸膛,想为他抚去那丝不安。
进门禀告的侍卫不过片刻便出来,将人引进去。
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九曲回廊缠绕着各色花卉,微风拂过,花香与湖水的清冽气息交织,陆栖梧猛地吸了一口气,连带着人都精神了些许。
大堂陈设肃穆,上首的梨花木大椅上,原本坐着一男一女,见萧沐阳抱着陆栖梧进门,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离座,齐齐屈膝。
“不必多礼。”萧沐阳看向贺言夕瑶,“你快给她看看。”
“她不是夕瑶,是我的夫人贺言夕云。”出口的是贺言鸿宇。
可那女子的模样,分明同贺言夕瑶别无二致。
不,是有一丝不同的,这女子身子纤弱,眉眼低垂,仿佛是生了场什么大病,如今只有一口气吊着,贺言夕瑶虽身材娇小,却是身子健朗,不似面前这位弱柳扶风。
“栖梧,你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外女子一袭素衣迈着轻柔的碎步走来,腰间荷包一摇一摆,如此灵动,不是贺言夕瑶是谁。
但见陆栖梧病怏怏的窝在萧沐阳怀里,大步流星地冲过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眉头拧成死结,手立即搭上她的脉,屏息凝神感受她的脉象,脸色变了又变。
萧沐阳眼底的焦灼仍在翻涌,无法散去:“能否救她性命?”
“说什么呢?”贺言夕瑶收回手,眉头缓缓舒展,“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产后虚弱,开几副方子调理一下便好。”
“当真?”萧沐阳还是担忧追问。
“那是自然,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掏出荷包中的银针,微微俯身利落给陆栖梧扎了几针,淡淡道:“将她放椅子上。”
萧沐阳和陆栖梧却是脸色变得凝重,有人刻意将陆栖梧和萧沐阳支离南州大营。
那么南州大营,恐怕是要变天了。
萧沐阳将陆栖梧轻轻放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之上,眉头微蹙,陆栖梧向他微微点头:“去查一查吧,我这不打紧。”
“去吧去吧,有我在,你放心。”贺言夕瑶手上动作不停,轻咳出声,想是方才跑得太急。
萧沐阳这才走出大堂,唤来清华:“跟来的太医呢?”
朗月揪着白须太医的衣领,如同丢小鸡崽子一般一把将人摔在地上。
萧沐阳垂眸冷瞥,薄唇轻启:“说,背后之人是谁?”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只见太医瑟缩着身子,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眼底满是对帝王眼中杀伐之气的惧怕,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恐怕萧沐阳此刻要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