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大典,普天同庆,萧沐浴不言不语的下了一道圣旨:大赦天下。
最直接的受益人,便是方无忧和萧砚卿。
原本他们被带回京是要秋后问斩的,因着大赦天下改为流放。
“他们不日便要流放宁古塔,我们去送送吧。”
这话,是孟佑安向陆栖梧说的。
陆栖梧先是一愣,随后含笑望他:“我一向不喜你工于心计,却没想到你竟是萧沐阳安插在萧砚卿身边的。”
孟佑安依旧嗪着他那天塌下来宠辱不惊的笑。
“去看看他们吧,也算给从前的我们一个结束。”
“好。”陆栖梧痛快点头。
告诉萧沐阳这事时,萧沐阳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不许去,一个两个的都觊觎你。”
陆栖梧笑他,一国之君每到她的事便孩子气,仰起头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谢谢你。”
陆栖梧知晓,萧砚卿和方无忧可以不在大赦之列,但萧沐阳为了她有心饶他们一命。
萧沐阳鼻尖蹭着她的:“朕只是不想他们留在你心里。”
不过萧沐阳虽饶了他们的性命,却不让陆栖梧见他们,索性拉着萧沐晞一同去了大牢。
他们同萧砚卿的过去,不比陆栖梧少和孟佑安少。
“许久不曾一起玩闹了,今日既人齐了,不若再一起赌最后一把。”出口的,是萧砚卿,他从前最不喜同他们一起掷骰子,没想到此刻竟会主动提起。
所有人,皆噤了声,眼神望向陆栖梧,萧砚卿显而易见是冲着她而来,而她的意思,在场至少三位都会听,占了多数,那么剩下二人的意见,也便无足轻重了。
陆栖梧低头,圆圆的石桌旁整整齐齐摆满了六张木椅,木料算不上上乘,在这大牢之中已实属难得。
想来应当是孟佑安得了萧砚卿的授意命人放这的,他虽钻营,却也有几分真心。
陆栖梧也想给过去一个交代,让昨日留在昨日,此后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恩怨两消。
她痛快仰起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好。”
话落,只见萧砚卿自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枚碧玉色的骰子。
孟佑安和方无忧皆明了,那是陆栖梧五年前雕刻的。
她自江南得了一块上好的玉石,起初想给萧砚卿雕刻一块玉佩,没成想里面竟然有裂痕,根本无法雕刻大的物件。
她脑筋一转,计上心来,雕了个六面骰子,通体翠绿,晶莹剔透。
没想到萧砚卿竟如此珍视。
陆栖梧冷笑,不过是他自以为的珍视罢了,如若真的珍视,又怎么会将她送进宫中,如此羞辱于她。
萧沐阳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看不出这骰子另有来历,却未动声色。
孟佑安向来和事佬,接过那骰子:“臣先来吧。”
无需多言,在做诸位儿时皆玩过,骰子最大数问骰子最小数一个问题,不得不答,须是实言。
那枚孤零零的骰子在冰冷的石桌上旋转,越转越慢,直到停下,骰子上映出两个点。
孟佑安并不在乎,他不过是个陪衬,想来也没有人想问他什么。
陆栖梧漫不经心摸过骰子,只是随意地将骰子在桌上滚了一圈,目光却未盯着那骰子,反而落到萧沐阳面上。
似乎对结果毫不在意,她向来坦荡,没什么不能问的。
却架不住有人冲着她来,她的骰子只掷了个一,也是送上门去了。
第一个问题,是方无忧问的:“你当真要嫁他为后?”
“嗯。”陆栖梧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诉说再平常不过的事。
“为何恨本王?”第二个问题,是萧砚卿问的。
“一腔真心错付。”
陆栖梧不知旁人是如何想的,此刻心中已经没有了恨,恨由爱生,爱无,恨亦消。
萧砚卿眼中略过一抹悔恨,而萧沐阳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第三个问题,是萧砚卿问的孟佑安:“什么时候背叛本王的?”
“臣本就是陛下之人,当日只是因为陛下和公主的命在王爷手上才不得不假意投诚,这亦是臣与陛下的约定。”
此话一出,震惊的唯有萧沐晞,但见其他人了然于胸的淡然模样,她一时不知是喜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