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拂得很温柔。
相比海岛那头的兵荒马乱,码头这边算得上是宁静。
陆远洲的出逃,海岛上所有人都被清查,行动组以维护群众安全的名义,封锁所有酒馆旅店乃至私人居所。
直升机全范围的搜查,唯独排除这个码头。
码头虽然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途径,却是陆远洲出逃唯一不会去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场惊天动地的逃亡,只为了让一个研究员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我不建议宿主回去,现在离开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卷王理智的分析着。
【陆远洲失控带起的巨大能量场中混杂了宿主的能量,不出一日,陆沧必然会发现异常,到时候一个都逃不了】
“我的目的本来就是要陆远洲离开这里。”江挽眠在楼梯升起的最后一刻倾身一跳,堪堪落在码头。
【但你的任务只是平安离开这里】
“你也说了……”江挽眠张开翅膀朝陆远洲远去的方向追去,“那只是任务。”
任务永远比不上一个人来得重要。
游轮在嗡鸣声中缓缓远去。
卷王无法真正控制这艘庞然大物,只能消耗一定能量控制游轮离开海岛。
坏处就是,除非游轮抵达设置好的目的地,否则不会停下,一切外力因素不可干扰。
本来这条规则会成为保护江挽眠安全离开的最强法则,如今江挽眠选择留下,意味着彻底没了后路。
【宿主,这艘游轮只开一次,有去无回,你依然确定要留下吗?】
从一开始卷王就告诉过江挽眠,斗兽场范围内系统会失效,海岛范围内无法进行位面跃迁。
此刻不离开,江挽眠活下来的唯一可能,就是击碎这里的能量磁场,然后立即跃迁离开。
但这是天方夜谭。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疾风穿耳而过,江挽眠脑海里回荡着卷王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挽眠,你作了愚蠢的决定】
的确愚蠢,江挽眠也这么觉得,他深知自己能力有限,回去也无济于事,却依然还是要回去。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他生来平凡,人生不算圆满,却也算得上安宁,做过最伟大的事就是硬扛歹徒的刀。
得不偿失的蠢事,统共就这么一件。
现在,又要多出一件了。
但他江挽眠做事,从来不谈后不后悔,只谈值不值得。
硬抗歹徒值得,追随陆远洲也值得。
毕竟要说做蠢事,陆远洲才是那个行家。
明明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明明可以不用理会这些人的死活,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逃离,明明可以不管江挽眠,然后一个人躲起来。
陆远洲偏偏要顾全所有人,唯独漏掉自己。
“你是他内心最大的渴望……”
苏诺安的人物核心内容如同礁石上的青苔黏在江挽眠心底,泛着海水的腥气,回想总是酸涩。
陆远洲最渴望的,不是拿回力量。
仅仅只是一个盟友。
陆远洲最想杀死的,不是陆沧。
仅仅只是过去的自己。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拉下神坛,他合该万人敬仰,他不是斗兽场残暴的太子,不是陆氏的养子陆远洲,他只是他。
*
游轮应该已经远去,陆远洲靠着巨树喘息,脑海里浮现江挽眠的脸。
他忽而笑了。
曙光降临那一刻,他心中的害怕竟然胜过喜悦。这条路上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何必牵扯多余的人。
盼来盼去,他始终只愿意孤身一人。
陆远洲平复呼吸,从暗处走出,沿着来时的路徐徐前行,脚下枯枝作响。
“组长,找到了!”
一架直升机发现了陆远洲的踪影,立刻打开大灯,照亮陆远洲所在的方寸之地。
刺眼的光让陆远洲眼前暗了一瞬,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得周围植物摇摆。
越来越多人朝这边赶来,团团围住陆远洲,陆远洲索性坐在地上,头发垂落一地。
“太子,私逃可是重罪。”行动组组长走出来,说:“就算陆总说过您的身份贵不可言,任何人不能对您擅自处罚。”
“但斗兽场的损失总归是要承担的,你说对不对?”
陆远洲眸色漆黑阴郁,额前的碎发很长,几乎遮住眼睛,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他鲜少同斗兽场里面的人交谈,很多人都觉得他智力退化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