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位行动组组长直属陆沧,对于陆远洲的底细一清二楚,除了陆远洲拥有异能这件事,几乎无所不知。
“场子里今天可是来了个大家伙,不少人都下了血本压它。”行动组组长蹲下,把玩手中的枪,笑得阴恻恻的,“太子……可别叫陆总失望啊。”
“失望?”陆远洲忽然暴起,单手箍住行动组组长的脖子。
“你做什么!”
那人目眦欲裂,被陆远洲单手提起,双脚不停瞪着,眼球里布满血丝,周围的人见状直接拿起麻醉枪冲陆远洲发射。
细小的针头张牙舞爪的扑过来,陆远洲似是无知无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风吹开遮盖他眼睛的碎发,露出那双野兽一样的眸子。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陆远洲手下用力,“发疯的野兽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开枪!”
指挥一声令下,所有人子弹上膛。
“住手——”
夜色深处传来清越的声音,月华之下,那个本应该杨帆远去的人,出现了。
这一声,扣扳机的人停住了,陆远洲也停住了,那个本应该气绝的行动组组长狼狈摔倒在地,趁陆远洲出神之际仓皇爬开。
“他不是……那个调研员吗?”
“他怎么在这里?”
江挽眠顶着众人好奇戒备的目光,缓缓走到陆远洲身边,他没有看陆远洲,陆远洲也只是呆滞的站着。
“我不是说了,他今夜归我,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江挽眠勾唇浅笑。
“江调研,太子离开斗兽场范围恐对民众造成威胁,所以行动组进行抓捕任务也是人之常情。”一人说着,“何况,太子很危险,方才险些杀人。”
“你也说了,是险些。”
江挽眠伸手,轻轻拖住陆远洲的下巴,胡茬扎得手心痒痒的,他看着陆远洲呆呆的眼神,说:“这不是很乖吗?”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他会伤人了?”
众人:…………
“哪只眼睛?!你瞎了吗?”行动组组长劫后余生,对陆远洲恨得咬牙切齿。
那人直接夺过旁边人的枪,想要朝陆远洲开枪。
江挽眠心下一紧,连忙掏出手枪,“砰”的一声打在行动组组长想要开枪的手上。
“啊——!!”惨叫声穿透耳膜,陆远洲神色复杂的看向江挽眠。
江挽眠手腕都在颤抖,只能故作镇定的把手别到身后,桃花眼冷冷扫向众人。
陆远洲往江挽眠那边挪了一寸,不动声色的扶住江挽眠开枪的那只手。
“您这是做什么?”有人扶住行动组组长,不解的看向江挽眠。
“……不过一只手,我就是要他命,谁敢说一个不字吗?”
“你们与世隔绝太久,莫不是忘了,陆氏每一个调研员都拥有斗兽场的最高调令。”江挽眠不咸不淡的说:“何况……太子和他孰轻孰重,你们捻不清吗?”
众人哑然。
斗兽场成立之初就有这个规矩,只是陆氏调研员大多都是来享乐的,真说整顿斗兽场怎么可能呢?
斗兽场本身就是不法之地,调研员来了也用不到这些调令,但不能因为用不到而不承认这个规则。
气氛焦灼了许久,行动组组长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低了头。
“江调研,息怒。”
江挽眠垂眸,“……夜还漫长,诸位请回吧。”
“可是,太子——”
“出事我担责。”江挽眠打断,然后摸摸陆远洲的下巴,轻笑着说:“何况,乖得像只猫似的,能出什么事。”
陆远洲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江挽眠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这么潦草收场,但整个斗兽场都已经传开,这位年轻貌美的调研员,有不可言说的癖好。
浩浩荡荡的人群有序离开,陆远洲没问江挽眠为什么回来,江挽眠也默契的没问陆远洲为什么要帮助他逃跑。
二人各怀目的,心照不宣。
“过命的交情,你的别墅我就笑纳了。”江挽眠说。
陆远洲疑惑抬眸,但也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二人此刻都有些沉默。
来自十年后的江挽眠对陆远洲不算熟稔,十年前的陆远洲对江挽眠更是只有一面之缘。
两个异世界的孤魂靠在一起,有着各自不为人知的过往,却即将奔赴共同的未来。
“我的命是卷王救的,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江挽眠眼眸清亮,直勾勾的看着陆远洲,说:“我回来,也不是和你一起困死的。”
“……你想做什么?”陆远洲的声音很低哑,微微抬眸看向江挽眠。
“今夜,我要击碎高塔上的晶石。”
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陆远洲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