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

卷王不紧不慢，“不是已经猜到了，还要和我打哑谜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挽眠把屁股往路边挪一点，打量着这个人来人往的小街坊。

“哦。”卷王也不追究，“那可要快些明白了。”

“黑心的商人，最是急不可耐。”

也最是百转千回，绝不放手。

一如狩猎，耐心方得长久，方得始终。

“…………”

江挽眠沉寂了，无聊的抓着腰封间环佩，甩的叮当作响。

来往人群不断，无一不悄悄打量路边这个红衣的俊俏公子。

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艳丽的深红穿在身上，让人更注意的，竟是他秾丽的容颜。

但一双纯澈的桃花眼，又敛去少年公子容颜中的艳色，如同初涉凡尘的山野精怪，勾人偏生又一尘不染。

行人匆匆，惊鸿一瞥。

看了一眼，就不会再有第二眼。

这样的俊美公子，那周身贵气和举手投足里的慵懒闲适，绝非一般人家。

说不好，还是某个进京而来的王孙贵族。

生怕多瞧了，惹来不必的麻烦。

“卷卷，给个金手指吧。”咸鱼大仙痛苦的抱住头，“算我求你。”

“可以。”

“但我，不做亏本买卖。”

江挽眠：“………”

“你是我的系统，和我分什么你的我的，买卖双方。”这不是扯淡呢。

“眠眠，我需要提醒你。”卷王淡淡，“我不是系统。”

“我是人，一如你见到的那样。”

“那你是我的……”

………

江挽眠顿住了。

卷王的轻笑接续而来。

“可以。”

“…………”

江挽眠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五官扭曲，但是唇角，上扬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成交了。”

“不可以！”

“我不能买卖人口。”

卷王：“？”

“新中国没有奴隶，哪来什么你的我的。”

没等卷王继续下套，江挽眠立刻祈求，“来个金手指吧，比上个位面好就行。”

“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吗？”

“额。”

“行，你是神龟。”

江挽眠双手合十，“神龟大仙在上，请听见咸鱼大仙的呼唤，前来相助！”

“那我可是全世界最长寿的神龟了。”卷王毫无负担的接受这个设定，“向我祈愿很贵，但也……很灵。”

“你真老。”年轻的咸鱼嘲讽年迈的卷王。

“嗯。”

卷王说：“在你的世界诞生前，我就已经存在。”

“所以，你要现在用掉这个祈愿吗？”

“…………”

“你好怪。”江挽眠搓搓手指，“……还是不了。”

“以后再说。”

卷王好一会没接话，最后颇为愉悦的说：“一言为定。”

以后这个字眼。

数万年来，卷王听过无数次，莫名的，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这般悦耳。

甚至可以轻而易举抚平他的所有情绪。

包括融合赤金曜日后的肆虐武断。

“眠眠，回头。”

“啊？”

江挽眠疑惑的虚着眼睛，起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视。

“耍我？”

“怎么会。”

卷王轻声，“给你个心理准备。”

“六百六十六，我可是见过世面的咸鱼大仙好吗？”

“嗯。”

“知道了，咸鱼大人。”

远处，隐隐有宫铃叮咛，车轱辘碾在地面的声音传来，江挽眠听见马蹄声声脆响。

马车渐渐行进，乌木为辕，金箔修饰，翡翠装点，鎏金红旗飘扬，龙飞凤舞的“江”字万分抢眼。

车旗作为身份象征，亦然作为警醒。

带刀侍卫两侧排开，高头大马上，将军威武雄壮，行进速度不紧不慢。

行人纷纷避让。

江挽眠愣愣站起身。

只因为，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了。

鼻尖传来乌木檀香，淡淡的，使人分外宁静。

人高马大的将军留了一圈络腮胡，居高临下的打量江挽眠，目光写满警惕。

“………”不会吧。

要打架吗？

江挽眠攥了攥手里的玉簪，估摸着逃亡的可能性。

“乌蒙，别吓着人。”

车中人发话，乌蒙立刻收了视线，翻身下马，恭敬垂头，让开位置。

“？”江挽眠眯眼。

好耳熟的声音。

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骨节分明，掀开车帘。

白玉冠，靛蓝袍，和该是温润如玉的。

但是那双眼，太过冷冽。

若战场淬毒的箭，似深冬寒潭里的冰，没有一丝怜悯之感。

江挽眠直勾勾看着，愣神许久。

那人也不觉冒犯，只淡淡开口，“好看吗？”

“………”

嗯，好看。

如果不和卷王长得一模一样，会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