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谣言不攻自破,没想到发酵几天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舞到当事人面前。
昨日冷商羽去小卖部买水,老板不断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四十多岁的大叔几次欲言又止,他想装作无事发生都难,故而干脆先下手为强:“老板有话直说。”
直说好啊,他最不会拐弯抹角了,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老板捂着嘴压低声音问:“他们都说阿依那丫头跟阳哥为了你大打出手都闹掰了,是不是真的啊?”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许拾阳了?
冷商羽凝了脸,冷冰冰的,老板见状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说的啊,我也是道听途说,小心提问,大胆求证。”
冷商羽心说,是挺大胆的。
身为故事的男主角,冷商羽最有发言权,他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包括误收腰包还给阿依的事在内,怎么理解就是老板自己的事。
于是,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在冷商羽拎着两桶水还没走回小院,三个人爱恨纠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新版本流传的剧情更加狗血,许拾阳心悦阿依已久,但阿依对冷商羽一见钟情,许拾阳不惜以身入局,掰弯冷商羽让阿依知难而退。
当晚,藏鱼村资历最老的媒人登门,拉着正在喝茶的许拾阳苦口婆心,话题从父母期望到国家三胎政策,口若悬河高瞻远瞩滔滔不绝,最后话锋一转落地生根,劝他回头是岸:“你这样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许拾阳越听越好笑,“孃孃,您这都听谁说的。”
霍大娘叹气:“哎,你不找老婆,我都急的都睡不着觉。”
许拾阳两眼放光:“真的吗?要不您来我这儿上班吧,正好多云叫唤不想上夜班。”
霍大娘:“......”
许拾阳的个人问题就是藏鱼村的头等大事,这么一个大好青年的婚恋状况都成了老大难,这不是砸她金牌媒婆的招牌,让她在乡亲父老面前抬不起头,成为行业内的笑话么?
从许拾阳刚到法定年龄就开始帮他说亲直到现在,那时候阿依就是个小孩子,霍大娘百思不得其解,许拾阳怎么会喜欢她呢?
许拾阳如此油盐不进……保不齐许拾阳真喜欢男人,思及此,她的表情瞬间从恨铁不成钢变成忧心忡忡,“孃孃是过来人,我和你说啊,小冷那孩子,模样是不错,可是自古美人多薄命,长得太好看,就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叮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满院子乱飞,边飞边喊:“祸水!祸水!”
冷不丁冒出来个人,霍大娘的声音戛然而止,说话声戛然而止,吓得打了个嗝儿,讪讪地干笑两声,说:“哎呀,小冷,晚上好。”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冷商羽一下楼就听见那么一句,叮叮这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奔冷商羽面前搬弄是非,“小冷,祸水,小冷,祸水。”
他走出去又走回来,真诚建议霍大娘:“孃孃,我觉得背后说人不好。”
你看,鸟都学坏了。
霍大娘活了五十多,从来没被人这样折过脸,不占理又心虚,朝许拾阳投去求助的目光,许拾阳接收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所以孃孃才当你面说的。”
这护短劲儿,真是春秋笔法,冷商羽目瞪口呆,长了好大一番见识后甘拜下风。
许拾阳左右逢源,四两拨千斤化解一段恩怨,眯起眼睛冲叮叮打了个手势,“过来。”
叮叮突然叛逆,往更高的房梁上飞去。
许拾阳用瓜子引诱,那鸟没几分气节,很快为几粒零食折腰,飞到许拾阳手上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关进笼子里。
大鹦鹉不服:“做啥子!”
许拾阳铁面无情道:“搬弄是非,该罚。”
叮叮:“……”
霍大娘谨言慎行大半辈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既没了面子,还丢了人品,纵使腹中对许拾阳还有千言万语也都一并放在下回分解,高高兴兴地来,唉声叹气地走。
正好多云和阿吉抬了一捆甘蔗进门,一见霍大娘,立刻激动地自作多情,这是给他说媒来了?
霍大娘一出手等于好事将近,甘蔗一扔,阿吉两眼放光:“阳哥,霍孃孃来爪子哦?是不是来给我介绍老婆的哦?”
真的假的,多云内心的八卦基因同样蠢蠢欲动,“快讲讲,快讲讲。”
许拾阳不接茬还使唤人:“甘蔗甜不甜,掰一节我尝尝。”
多云对许拾阳有求必应,去厨房拿专门的削皮刀,看见冷商羽正在煮开水,“冷哥,你咋吃泡面?”
冷商羽在网上学了西红柿炒蛋,博主建议先烧水去皮,“不是”,他说:“我打算做西红柿炒蛋。”
多云最喜欢酸酸甜甜很下饭的西红柿炒鸡蛋了,“你煮米饭了吗?没煮的话,我来煮,你一会儿多打两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