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两辆车通讯畅通,老温给了两个对讲机,调好频道后,目送越野在前面开道,剁椒鱼头紧随其后。
从泸沽湖前往稻城亚丁将近三百公里,多以乡道为主,路况艰险,海拔高,气温低,伴随着雨雪天气,需要全神贯注,从上车起,冷商羽比昨日更加寡言。
至于许拾阳,越是泰山崩于前,他把椅背调放到几乎水平,说:“你慢慢开,昨晚失眠,我补个点儿。”
说完,他就真的闭上眼,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底盘高车身比较晃,隔几分钟一个急弯,许拾阳被甩来甩去,饶是如此都没醒。
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着实令人艳羡,冷商羽不禁纳闷儿,这睡眠质量居然会失眠?
讲起摩梭族走婚时有模有样,大清早困得五迷三道,冷商羽严重怀疑这厮昨晚去找“阿夏”厮混,后视镜里晃着碎钻般的湖光,走神一秒,忽然间,整条公路被毛茸茸的云团截断,冷商羽紧急刹车,车身突然剧烈颠簸,许拾阳醒了。
他坐起来,问:“咋了?”
冷商羽说:“有羊。”
山羊之所以叫做山羊,大概是因为它们能在几乎垂直九十度的山壁上来去自如,许拾阳见怪不怪,说:“一路上到处都是,至于刹车停下来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大少爷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差点撞上了呢?
冷商羽没跟他深入交流急刹车的原因,因为下一秒,那厮拿起对讲机,对跟在后面的剁椒鱼头说:“清清,白白,两位美丽的女士,前面有羊,注意缓慢行驶。”
清清白白,喊得真亲热,许拾阳,你忘记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吗?
女孩子大抵对小动物没有抵抗力,林白白在开车,周清清拿着对讲机,问:“是小羊羔吗?肯定很可爱。”
许拾阳躺在椅子上,什么也没看见,但他说:“是啊,好几只呢。”
周清清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们想下车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客户就是上帝,当然可以。”许拾阳笑眯眯地在对讲机里的人说完,指挥冷商羽:“靠边停车。”
用财迷粉饰泡妞的色心,冷商羽佩服他的巧舌如簧。
羊群似乎早已习惯来往车辆,丝毫不怕人。
靠边停车,许拾阳刻意耍帅,屈膝潇洒地靠在引擎盖上,抱着手臂等女孩子们尽兴,实在没眼看。
林白白在他后方熄火,两个女孩子兴奋地直奔羊群。
几只母羊脖子上挂的铜铃晃出涟漪般的声响,小羊羔蓬松的卷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像撒了糖霜的糯米糍。
两个姑娘深入其中,左看看,右摸摸,不知怎么稀罕才好。
小卷毛突然立起前蹄,湿漉漉的鼻尖怼在周清清的镜头上,周清清没防备,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废了一只胳膊也没耽误许拾阳当绅士,他眼疾手快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温声细语叮嘱道:“小心,羊虽然可爱,被踩踏可是很疼的。”
啧啧啧,冷商羽在心里唾弃,在藏鱼村装得清心寡欲,一出门就暴露本性了。
许拾阳做完好事,转头撞上冷商羽鄙夷又促狭的目光,挑眉,似乎在问:干嘛?
冷商羽打量他几秒,用眼神传递心里话——浪荡!拙劣!
小羊羔闯完祸,连蹦带跳,跑到冷商羽面前,歪头时耳朵扑棱棱抖了两下,忽闪忽闪的。
太可爱了。
这谁能忍住不摸?
反正冷商羽没有那个定力。
他弯腰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蹭上掌心,接着张嘴叼着他的裤脚啃。
小羊身上没骨头似的软软热热的,头上还没长出羊角,但两个旋涡突出它的倔强,越看越可爱,冷商羽把小羊抱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咔嚓”,快门在响,冷商羽直觉敏锐地发觉镜头对准他,抬眸,周清清抱着单反偷拍被抓包,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可是偷拍的何止她一个?
只不过那个贼人脸皮更厚,若无其事地息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大少爷就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冷商羽:“......”
他说话了吗?怪不得叮叮喜欢搬弄是非,都是跟这人学的。
“咚!”车后传来一声巨响,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一只小羊跳上剁椒鱼头的引擎盖,蹄子踩在挡风玻璃上哒哒作响。
这画面,简直绝了。
周清清:“它怎么上去的?”
许拾阳说:“蹦上去的。”
废话一句。
冷商羽朝他翻了个白眼。
许拾阳道:“不然,您觉着它怎么上去的?”
这人又开始抬杠。
冷商羽说:“许拾阳,看来保安才是你的归宿,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许拾阳大手一挥:“不了,毕竟我这人一生浪荡不羁爱自由,就像这群羊,属于自由无垠的旷野。”
冷商羽说:“你这句话中只有两个字可信。”
许拾阳愿闻其详:“哪两个字?”
冷商羽中午十足回道:“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