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云迅速调整了心态,笑着问:“阳哥,咋啦?”
许拾阳语焉不详地问:“他呢?”
多云没跟上他的思路:“谁呀?”
许拾阳不说话了。
留下时间给多云自行体会,多云不负众望,思考了几秒钟就领悟到了许拾阳的意思:“哦,你说冷哥啊,他说要去林子里走走。”
荒郊野外,走什么走!
许拾阳火烧眉毛似的“噌”地蹿出二里地,留给众人一个风卷残云的背影。
深山老林,冷商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单独行动!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冷商羽不怕,听着溪水声不断深入,不知不觉走得略远,再回神时,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手机嗡嗡震动。
陌生号码。
归属地北京。
冷商羽惊讶于林子里竟然有信号。
许拾阳沿着附近村民挖笋踩出来的小路追上来,路的尽头没有人,但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压着潺潺的溪水飘过来。
——“陈斯文,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别再给我打电话!”
冷商羽很生气。
几乎吼出来的。
冷商羽一直情绪挺稳定的,怎么逗都不炸毛,电话那头是谁,竟然让他发这样大的火。
飞鸟一跃而上,竹影晃动,腐朽的竹枝被踩断,许拾阳终于找到他,冷商羽听到动静回眸。
许拾阳于是撞见一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双眼,心脏狠狠抽痛,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崎岖不平的山路如履平地,完全顾不得可能开裂的伤,一手环腰,一手按头,紧紧将他搂入怀中。
溪水叮咚盖不住咚咚如鼓的心跳,冷商羽闻到许拾阳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急促的,炙热的,胸膛压着胸膛,许拾阳霸道地先开了口:“冷商羽,你为什么哭?”
竹起风了。
很冷。
但冷商羽仿佛钻进了一片黏糊糊的热意里。
这又算什么?
不是喜欢梁天舒,抱他干什么?
冷商羽闷闷地挣扎:“谁他妈哭了,放开。”
脑袋被许拾阳狠狠压在胸膛下,瓮声瓮气的,许拾阳心疼坏了,哪里舍得松手,“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冷商羽倔强地不肯承认:“说了老子没哭!”
软的不行来硬的,许拾阳放弃当温柔体贴的绅士改当流氓,他松开冷商羽的腰,转而捧住他的脸,逼他和自己四目相对,接着蛮不讲理地威胁:“你不说我亲你了啊。”
冷商羽:“?”
他震了震,不懂这劳什子怎么就从霸王变成了土匪,但许拾阳来真的,作势就要吻下来,冷商羽吓了一跳,拼命往后躲,可许拾阳紧箍住他不让他动。
力量悬殊,绝对压制。
冷商羽从没这样被动过。
打又没法儿打,跑又跑不掉,已然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冷商羽气急败坏:“许拾阳,你这个流氓!”
流氓就流氓,真要成流氓,还顾及什么,许拾阳摊牌了,不装了:“现在才知道我是流氓,晚了,你不说我就亲到你说为止。”
呼吸近在咫尺,鼻尖撞着鼻尖,冷商羽心乱如麻,倒不是抗拒和许拾阳接吻,而是不想不明不白当小三,他投降:“行,我说,我说,行了吧,你先放开我。”
放开他就跑了,许拾阳才没那么蠢,反正已经当了浑不吝,不怕再多一个无赖的名头,他抱得更紧,甚至故意地咬着冷商羽的耳骨低语:“不放,我又没堵住你的嘴,你就这么说。”
冷商羽:“......”
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重叠在一起,多出几分两个人没有的亲密无间。
竹林僻静,风扫动竹林沙沙作响,盖不住砰砰乱跳的心。
冷商羽垂下眼睑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看它滚落下山崖,才把目光重新落在许拾阳身上,他说:“许拾阳,你可真够混账的。”
许拾阳心里咯噔一下,问:“是我把你弄哭的?”
虽然但是,冷商羽确实心里不舒服,但许拾阳这个想法未免过于自恋,“许拾阳,我再说一遍,老子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许拾阳哄着,心里却介意得要命,因为他从冷商羽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一可以牵动冷商羽情绪让他失控的名字——陈斯文。
陈斯文又他妈是谁?
去他妈的绅士风度,混账就混账吧,许拾阳现在就要行使所有权:“冷商羽,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