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说,许拾阳仍胸口剧烈起伏,快气炸了。
冷商羽仰头看他,声音像是被竹林过滤了一般清澈,又混着他本人特有的、微微压低的磁性,“许拾阳,我说我的事,你干嘛这么生气?”
能不能生气吗?
这人跟他斗嘴不吃亏,怎么还能叫别人欺负成这样,许拾阳捏着他的脸,“冷商羽,别人欺负你你就受着,都不会来硬的吗?”
陈斯文把能证明他没有侵占他人学术成果的证据全部销毁,还能怎么还击?
但冷商羽想听听许拾阳有什么高见:“怎么来硬的?”
许拾阳举起手攥成拳比划两下,说:“打得他跪下来叫你爸爸。”
冷商羽想象了一下陈斯文跪下来喊他爸爸的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拾阳义愤填膺:“我都想弄死那孙子,你还笑得出来?”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认真和袒护,冷商羽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夕阳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许拾阳的脸,很认真地说:“虽然暂时不能把他打成孙子,但,许拾阳,我谢谢你。”
冷商羽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当他真诚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是会让人心跳加速的。
有那么一瞬间,许拾阳觉得,时机正好,趁机吻上去,或许冷商羽就是他的了,可山间冷不丁爆出一声惊叫,打乱了所有节奏。
——“我大哥怎么会是gay?”
冷商羽:“?”
许拾阳:“......”
......
汤泉池边。
三个男人一台戏,许拾阳前脚刚走,后脚就成了八卦中心。
虽然阿吉曾怀疑过许拾阳在和冷商羽谈恋爱,但纯靠意淫,今天可是实打实的唇碰唇,眼下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分钟看不到人就得追上去。
赵章明和阿芝都没这么腻歪。
人不在,但依然怕隔墙有耳,阿吉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我怀疑阳哥真的和小冷在谈恋爱。”
赵章明陷入沉思:“大哥刚不还说有喜欢的人。”
阿吉想也没想反驳:“那你咋知道那个人就不能是冷哥呢?”
握了个草,赵章明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
阿吉和多云等着他转折,可半晌没等到下文,两人异口同声:“但是什么?”
许拾阳既不娘,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更不爱出什么花里胡哨的风月场所,赵章明想不通:“但是......我大哥怎么会是gay?”
多云:“咋,你歧视啊?”
赵章明别别扭扭地摸一把后脖颈,倒也不是歧视,也不敢歧视,就是有点难以接受,“没有啊,就是挺突然的。”
说到突然,多吉又想到一件趣事,以前有个富婆看上许拾阳,想要包养他,承诺豪车豪宅名表珠宝任他挑,许拾阳拒绝地非常干脆,他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说:“不好意思,我阳W。”
当然,阿吉毫不怀疑他阳哥的雄风,坚定地认为许拾阳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为五斗米折腰,是可歌可泣的当代青年典范。
不过要是许拾阳真喜欢男人,这事儿就另当别论。
许拾阳喜欢男人没什么好惊讶的,但阿吉不能接受的是:“阳哥是——受?”
隔墙真的有耳,玛岱扶着池边一边扑腾一边问:“阿姐,什么是受?”
阿芝不语,只是一味翻白眼儿。
竹林里......
那份始终在两个人心口徘徊的朦胧情愫,似乎也在这晚风与竹影之中,悄然拨开了那一层薄薄的纱,袒露出来,一览无遗。
赵章明的那句话魔音绕梁,蛊惑冷商羽刨根问底,“许拾阳,谁是你的心上人?”
许拾阳神秘一笑,“怎么,你吃醋啊?”
这个人真的很恶劣。
上人家串门儿不带东西,还连吃带拿,实在可恶!
冷商羽现学现卖穿着明白装糊涂:“吃醋,我吃谁的醋?”
不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能有什么好下场?当然是当场遭报应!
但许拾阳变态似的找到了这种隔着窗户纸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戳破的乐趣,临时决定多享受一会儿,便笑眯眯地继续跟他打太极:“这就得问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