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温泉,格外好睡。
但冷商羽还是做梦了。
许是白天跟许拾阳提到陈斯文。
当晚,他就梦到了这个人。
不过梦里不止有他,还有许拾阳。
许拾阳化身恶霸,把陈斯文揍得头破血流,怎么拉都拉不住。
冷商羽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拾阳,暴戾,凶狠,失控,他踩着陈斯文的心脏,举起手里的刀,他惊恐地大喊他的名字:“不要,许拾阳!”
可为时已晚,尖刀狠狠刺入陈斯文脆弱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许拾阳脸上,他随意地抹了一把,对冷商羽说:“别怕,我帮你报仇了。”
冷商羽被生生给吓醒了。
拿起手机一看,小红薯上鲜红的99+,冥冥中对应上那个惊悚的梦。
出什么事了?
血红加粗的标题,带着触目惊心的感叹号,蛮横地撞进视野:
【学界丑闻!知名教授陈某文被曝长期霸凌学生、剽窃成果、学术交易!】
【人面兽心!陈斯某教授压榨学生内幕大曝光!】
【迟来的正义!某斯文老师多名受害学生联名发声!】
陈某文、陈斯某、某斯文几个字无论怎么排列组合都能得出陈斯文的大名,几乎等于实名曝光,冷商羽有一瞬间的失神,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耳膜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长期以毕业、项目名额为要挟,逼迫学生无偿为其工作......”
“......将学生独立研究成果据为己有,署名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
“......论文《高温合金在航天领域的应用以及......》核心数据及主要论点,实为名下研究生冷某(化名)独立完成,遭其强行侵占......”
姓冷,还恰好师从陈斯文,显而易见,冷商羽就是那个冷某。
往下滑动,一张张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甚至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片段……证据链无比清晰,铁证如山,陈斯文无从抵赖。
可是这就很不对劲。
这些人之前不愿意为他作证,为什么又突然改口?
该不会是许拾阳干的吧?
这人的人脉他是见识过的,冷商羽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冷商羽翻身下楼,“咚咚咚”敲许拾阳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
许拾阳顶着鸡窝头和两个巨大的熊猫眼,声音不高,是晨起时特有的沙哑磁性,但没有半分不耐烦:“咋了?”
他没睡醒,扶着门框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眼睛里深邃的光落在冷商羽脸上,端着点不大明显的笑意,“说呀,光看着我干啥。”
懒洋洋的,拖着调子,勾得人耳朵痒,他想说什么来着,冷商羽掏了掏耳朵,哦,想起来了,“陈斯文的事儿被人爆了,是不是你做的?”
许拾阳转身走到矮桌旁,拿起一个白瓷杯,开水对温水,动作不疾不徐,从容地把水调到能喝的温度后,重新走到冷商羽面前,喝了一口,润完嗓子,才说:“不是。”
除了他,还能是谁?
冷商羽想不出来。
况且——许拾阳否定得太快了,反而更加令人怀疑:“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许拾阳把杯子放回去,转身站在灯下,下巴微微扬起,“为什么觉得是我做的?”
冷商羽没想那么多地说:“我梦见你杀了陈斯文。”
可是许拾阳好像只听见了前面几个字,满眼荡漾追问:“你梦到我了?”
冷商羽:“......”
重点是这个吗?
许拾阳还真是很会哄自己高兴。
事实上,许某人的确开心又意外,不管在梦里做了什么,总归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想,越琢磨越耐人寻味,连起床气都消失了。
侧脸线条在晨光里勾成温柔的弧度,他问:“睡不着了,我要去跑步,要不要一起?”
只要不下雨,冷商羽每天早上都会去跑两圈,他欣然接受许拾阳的邀请,“给我五分钟,我换件衣服。”
初冬时节,早晨尤其冷,晨风更甚,犹如无数细小的针,霸道地钻进鼻腔和肺叶,换成单薄的运动服,冷商羽冻得打抖。
许拾阳站在院子里等他,身姿挺拔得像棵扎根在雪山下的青冈树,沾着雪山寒意的风吹乱他剃得很短的鬓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故事感。
冷商羽心漏跳了一拍,摸了摸好几个月没打理长得有些长的头发,问:“你头在哪儿剪的?”
许拾阳认真看了一眼他的发型,美式前刺长长了也好看:“自己拿推子推的,你想剪头发啊,别剪了,现在这样就很帅。”
帅是有代价的,长长了每天需要花很长时间打理,否则就会看上去脏兮兮的,很油腻,他坚持道:“还是剪剪,只不过好像没在藏鱼村看到理发店,要不下午开车去西昌一趟好了。”
许拾阳在他脑袋上葩了一把,毛遂自荐:“去什么西昌,我给你剪。”
冷商羽不相信他的技术:“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