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老师的威严不容置疑,许拾阳眯起眼睛,说:“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冷商羽无语地把人推开:“滚蛋,甭跟我耍流氓。”
许拾阳摊手:“冤枉啊,我说的是剪头发,你想哪儿去了。”
藏鱼村背靠苍茫雪山,山脚下蜿蜒一条河,河谷对面是层层叠叠、被初升阳光染上金边的村寨。
以往冷商羽都只在藏鱼村主干道活动,许拾阳不走寻常路,一个拐弯儿,带他看点儿新鲜的。
山路沿着山脊线向上延伸,碎石嶙峋,被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挂着白色霜花。
许拾阳私自篡改晨练项目,跑步改登山,坡度明显加大,冷商羽不冷了,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许拾阳瘸着一只胳膊步履稳健走在前面,站在高几米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问:“还行吗?”
清晨稀薄的阳光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轮廓,背后是连绵起伏巍峨雪山,构成一幅极具压迫感的背景板。
眼神戏谑,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衅一般俯视冷商羽。
男人的胜负欲就此爆发,冷商羽激情迎战:“有什么不行,这才哪到哪。”
山风依旧凛冽,吹动着山坡上大片大片不知名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阳蹦出来,日照金山,很圣洁。
越往上,越艰难,呼吸逐渐粗重,冷商羽跟着许拾阳的背影,一步一步,在粗粝的山石路上跋涉。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将过往一切当做云烟,把人生沉淀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定从容,身体很累,但冷商羽有些懂许拾阳为什么自作主张带他来爬山了。
风吹过许拾阳,再经过冷商羽,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柔情,有什么在无声流淌。
多巴胺或许和肾上腺是同一种东西,总之,冷商羽看着许拾阳的背影,孤单的,遗世独立的,就像刚刚刮过他脸颊的风,即使有山海的阻挠,也依旧能够跨过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登顶,许拾阳静默地俯瞰他生活的藏鱼村,越过河,看向更远的地方。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那人不会丢了吧?许拾阳回眸去找,那人就在自己身后几步之遥。
日照金山倒映在他眼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神圣、炙热。
许拾阳逆着光,身上披着金色的霞光,宛若神明降世,让冷商羽抑制不住的心动。
“冷商羽——”
许拾阳开口喊他的名字。
郑重又严肃。
冷商羽没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许拾阳却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初八的月亮:“你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靠。
冷商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在期待什么?
刚刚居然以为许拾阳要表白。
还真是养了公羊想喝奶——异想天开!
他顺手撅一根树枝撒气,作势要打人,凶巴巴地说:“我故意的,你管我呢。”
许拾阳气人地大笑三声,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声叠一声,忒诡异。
冷商羽拿树枝在他腰上戳了一下,“别笑了,回声像闹鬼。”
他没用力,所以不疼,但很痒,别看许拾阳看上去不好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一身痒痒肉。
被冷商羽不轻不重挠一爪子,哪还忍得住,笑得更加猖狂。
搞得冷商羽怀疑他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笑穴,风声把他的笑声吹得更远,拐着弯儿,鬼哭狼嚎的,藏鱼村的小孩儿都得被他吓哭。
他笑得飚出眼泪,冷商羽好生无语,忍无可忍道:“许拾阳,你够了啊。”
许拾阳也不想这样,奈何忍不住,他边笑边怂恿冷商羽:“你要不也喊两声试试。”
冷商羽婉拒:“不了。”
他不喊,许拾阳喊,“冷商羽,我——唔......”
刚喊个名字,很快被冷商羽手动消音,“你喊我名字干什么!”
许拾阳嘴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唔。”
冷商羽威胁:“你不许乱喊我就松开你。”
许拾阳点头如捣蒜,冷商羽暂且放他一马,谁知道手刚松开,这混账玩意儿跟蚂蚱似的弹出去两米远,对着山下嗷一嗓子:“冷商羽,我请你吃早饭!”
冷商羽:“......”
就这?
至于嚎这么大声?
许拾阳喊完,笑眯眯地说:“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失望,怎么,想听我喊点儿别的?”
冷商羽搡他:“你爱喊什么喊什么,下山,我要把你吃到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