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呼啸着吹过,仿佛带着往昔的呜咽。
许拾阳低声回绝:“不卖。”
老校长有些为难。
但许拾阳接着说:“冷商羽,去给他拿。”
慈善不应该成为交易,他不会那么残忍。
许拾阳冲冷商羽点点头,说:“去吧。”
老校长懂了,不卖,但是愿意给,他替老人感谢许拾阳,说:“你们一定会有福报。”
拿了药,抵达许老人家时,老人正痛苦地蜷缩在火塘边,脸色发绀,呼吸艰难。
他的老伴在一旁无助地抹着眼泪。
冷商羽迅速给老人用了药,又辅助他吸了氧,一番忙碌后,老人的呼吸终于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许老人看向许拾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许拾阳垂眸站在一旁,火光隐约照亮他一半的侧脸,他应该说些什么?
告诉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老人,曾经有人为了找他,付出了生命?
还是说,我也姓许,你们家的那个许。
算了吧。
还是算了吧。
佛讲轮回,就像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家,这辈子来还,恩怨也好,恩情也罢,随着尘归尘土归土,全都让风吹散吧。
他扯了扯嘴角,说:“您好好休息。”
他走出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起头,望向墨蓝色天幕中那条璀璨的银河,“我不怨他,说到底,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谁也怨不了。”
他大可以告诉他真相,让他承受良心的谴责,夜夜不安,日日懊悔,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让他好好休息。
许拾阳曾经说过,他骨子里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冷商羽却觉得恰恰相反,他分明很好地继承了父母善良的底色,对他造成过巨大伤害的人依然选择了仁慈。
冷商羽伸出手,牵住他,掌心传递着温度,他的手心很暖。
他说:“许拾阳,你特别好。”
听着江水永恒的轰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拾阳反手将冷商羽握得很紧很紧。
要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前半生的颠沛流离?
许拾阳想,或许,冷商羽就是上天给予他的补偿。
冷商羽再次把被许拾阳拒绝过已经凉透的土豆拿出来,问他:“吃吗?”
许拾阳仍旧摇摇头,说:“我想吃点别的。”
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到了晚上,静悄悄的。
但是夜深后,开始下雨。
砸在屋顶上,尤其响。
但冷商羽无暇担心明天的行程,反而感激突如其来的大雨。
民宿不怎么隔音,而许拾阳很凶。
太难了,也太欺负人了。
换做其他时候,冷商羽一定直接一脚把他踹床底下去,可是唯独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想惯着他哄着他。
故而即使许拾阳趁机提出一些非分需求的时候,他也没能坚定拒绝。
看出他的纵容,许拾阳得寸进尺,贴着他的耳根提非分要求。
冷商羽无论如何叫不出口,想打他又舍不得,便侧头迎上他的唇,吻他。
许拾阳不干,软硬兼施,最后竟然祈求,“算我求你,就叫一声好不好?”
不好。
很热,背上脸上都是汗,一滴滴往下滑,手撑在窗户上,窗户被推开,雨砸进来,点点滴滴打落,助兴一般,气氛更加热烈。
木床嘎吱作响,快要支撑不住。。
冷商羽看着窗外朦胧的树影,想要分散注意力,让他能撑得更紧一些。
但许拾阳蒙住他的双眼。
因为看着他,就下不去手,不落忍。
看不见,冷商羽陷入恐慌,抓住他的胳膊,但他手心都是汗,几乎抓不住,滑下来,落在白色的床上,像雨水打落娇艳的花瓣。
凋零,震撼的唯美,让许拾阳想要进一步亵渎。
他抓住了冷商羽的手,引导向罪恶。
落入深渊,冷商羽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是许拾阳不让,他居高临下,犹如天神堕入魔道,威胁一般蛊惑:“求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冷商羽举手投降:“求你。”
许拾阳却问:“我是谁?”
他妈的许拾阳,得寸进尺!
冷商羽颤抖着喊出许拾阳朝思暮想的那两个字,屈辱的,羞愤的,让许拾阳变得更疯。
长夜漫漫,这一晚,甚是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