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年四季都是景儿。
春天短暂,但实在美丽。
尤其海棠花一开,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团柔软的云霞落在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如同下着一场细碎而芬芳的花雨。
阳光透过繁茂的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萌发和花朵甜软的香气,温暖而不燥热。
正式赏花的好时候。
这良辰美景,最适合约会。
冷商羽一句想见你,许拾阳哪有不来的道理?
赶早班机落地,正好能和冷商羽午餐。
冷商羽为了快点获得自由,忙到将近两点才从实验楼出来。
还是被瞿教授赶出来的,让他赶紧去吃饭。
许拾阳靠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纷扬的花瓣偶尔落在他肩头,被他随手拂去。
冷商羽站在台阶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个粗人,那就这样突兀地、又仿佛理所当然地,融入了这片京华春色里。
“许拾阳。”他扬声喊。
许拾阳听到动静,转过头,嘴角立刻扬了起来,他大步走过来。
冷商羽问:“什么时候来的?”
他等了将近三个小时,但撒谎道:“刚到。”
冷商羽戳穿他:“你胡子都长出来了。”
许拾阳摸了一把,想起来了,“早上走得着急,忘刮了,你是要回宿舍还是去食堂?”
冷商羽本来要去食堂,临时改了主意打算点外卖,他说:“先回宿舍,要不你总剌我。”
饭自然是没吃的,毕竟一回宿舍,就有别的事要做。
还挺忙,但没法儿尽兴,因为冷商羽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赶着要回实验室。
他一走,许拾阳百无聊赖,干脆睡了个回笼觉。
他有了自己的枕头,上回抱怨的得到了回应,许拾阳怀里抱着冷商羽的那只,美滋滋睡着了。
这次能在北京多住几天,下周要趟南疆,半个月行程,路上经常没信号,到时候可能会失联。
晚上没去住酒店,就在冷商羽宿舍里住,都买了枕头,不能浪费。
再者,那张一米二的铁架床,深得他心,实在想睡够本。
海棠的甜香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渗入房间。
冷商羽这两天难得能准时一日三餐,可惜没能享受多久二人世界,来了位不速之客。
林旭有日子没见到冷商羽,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他直接来学校逮人,没想到这厮竟然金屋藏娇。
到宿舍一看,咋有个男人?
他确定又不确定:“许总?”
“是我。”许拾阳把自己当主人招待来宾,“坐,喝什么?果汁儿还是白水?”
林旭:“......”
怎么搞得他像个客人,“水吧——哦不,果汁儿。”
冷商羽洗完脸,正在往脸上抹爽肤水,林旭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拘谨得很。
但目光在房间里转圈儿,在那张单人床上看见两只枕头,顿时受了大刺激,不可置信道:“你俩就一直挤在这小破床上啊。”
“夸张。”冷商羽走过来,靠着书桌,说:“他刚来两天。”
林旭噎了两秒,指着那张窄得可怜的铁架床,发出灵魂拷问:“不是,哥们儿,我的重点是这咋睡啊?你俩这大体格子,天天不得跟俩壁虎似的,紧紧贴着墙才能不掉下去?”
话真多,冷商羽掏掏耳朵,纠正:“首先,没有‘一直’,他才来两天。其次,睡眠质量挺好的,不劳费心。”
谁问你睡得好不好了,我是问你咋睡的!
林旭很执着:“我是这个意思吗?”
冷商羽反问:“你不是吗?”
我不是啊,林旭找第三人评理,“许总,你对象是不是做实验脑子出问题了,他为什么找不到重点?”
这两人斗嘴,就跟猫和老鼠似的,许拾阳当情景喜剧看,没想到这这老鼠不怕猫,还拉他当裁判。
惹毛了猫,那可是一爪子下去头破血流的下场,但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对这种没眼力见的,就得杀人诛心,“你没看出来吗?他不是找不到重点,单纯不想搭理你而已。”
林旭立马起了高腔:“凭什么不想搭理我?”
冷商羽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地问林旭:“情侣睡一张床,还能怎么睡?非得并排躺着才算睡?就不能叠着?”
“叠......叠着?!”脑子瞬间被这个词点燃,想象力如同脱缰的野马,画面感扑面而来,林旭结结巴巴地确认,“是我脑子里想的那种上下结构需要核心力量和腰部支撑的‘叠’法吗?”
冷商羽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用一个离谱的回答堵住林旭的嘴。
不管林旭脑子里的画面有多不堪入目,他都斩钉截铁地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