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要去的。
这是工作。
启明最新出品的全景相机,以国境线上作为主题,许拾阳协调保障,并协助拍摄工作。
早晨冷商羽先起床,洗漱完,许拾阳还在躺着没动,冷商羽笑话他赖床别回头赶不上航班。
“十点才飞,我要再睡会儿。”他枕着胳膊,说得随意。
冷商羽着急去实验室,抱歉地说:“那没时间送你了。”
许拾阳笑眯眯的,一团和气道:“余总安排了人来接送,你去忙你的,我再睡个回笼觉。”
冷商羽点点头,走了。
本以为习惯了许拾阳来来去去,可下楼看见海棠纷飞,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像被风吹走了一片花瓣,没有犹豫,立刻折返上楼。
许拾阳说要睡回笼觉,就真的闭上眼睛,安静地躺着。
但当冷商羽走近,俯身凑近时,他倏地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问:“干嘛,想偷亲我?”
偷香未遂,冷商羽不高兴地嘴硬:“看看你还活着没。”
许拾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熊抱住他,“还活着吗?”
这不废话?
不然在诈尸闹鬼吗?
冷商羽说:“且活呢,毕竟祸害遗千年。”
啧,这嘴是真毒,许拾阳掰过他的脸,压上去,强吻。
“你还没刷牙。”冷商羽嫌弃,但好像尝到了冰凉的薄荷味。
许拾阳给他答疑:“刷过了。”
刚才冷商羽一走,许拾阳就起来了,站在窗户边,看冷商羽站在路边发呆,就料到他会折返回来,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了个牙。
冷商羽有洁癖,不能让他拒绝自己的亲吻。
加深,呼吸急促,再亲下去,就走不了了,冷商羽说:“放开。”
但含混得很,双唇被许拾阳含着,连话说不清楚。
叛逆归叛逆,许拾阳还是分得清轻重,没让冷商羽迟到,但坏心眼儿地成功让他一个上午都魂不守舍。
他一边亲一边到处乱摸。
男人禁不起撩。
这坏东西管杀不管埋,点完火就让它自行燎原,松开人,大手一挥:“去吧。”
回到宿舍,床上乱糟糟的,被子皱巴巴,枕头横七竖八,不用想也知道许拾阳是故意的,比起说几句情话,骂他不要脸更能让他兴奋,扔下烂摊子一走了之,打的不过是让冷商羽骂骂咧咧时时刻刻念着他的主意。
看了一下航班动态,已经起飞。
两个人的对话框干干净净,这人走得干脆,什么时候走的,登机与否,都没交代。
冷商羽拍照留下罪证,只能等落地再找他算账。
把被子叠好,想了想,又再次弄乱,没等许拾阳下飞机,先发制人,“下回起床不叠被子,你就睡地上。”
四个小时后,许拾阳落地喀什。
看见消息,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地上凉。”
冷商羽:“......”
没信号就没信号吧,反正这混账有信号也只会气人。
......
几天后,瞿教授告诉冷商羽一个好消息。
他们提供的参数,在实际操作中有效。
也就是说,他们在材料探索的一个关键节点上取得突破性进展,有了这项设备,在发现和采集技术上能实现全自动化无污染无公害。
只需要再进一步确保制备工艺的稳定性,机械设备在未来就能完全实现量产。
这意味着,只需要不到半年时间,他就可以结束实验,完成学业。
冷商羽很高兴。
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许拾阳。
可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重复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许拾阳临走前告诉过他,路上可能没信号,但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仍打不通。
这几天,他们通话不多,许拾阳要开车,冷商羽没打扰他,基本每天晚上十点多,许拾阳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报平安,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转而给阿吉打电话。
“吉哥,许拾阳今天有跟你联系吗?”
电话那头的阿吉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故作轻松的笑声:“联系了啊,一个小时前还通过电话呢,说那边风景好,就是没啥信号,时断时续,小冷你别担心,阳哥干了这么多年的领队,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他肯定没事儿!”
他越这么说,冷商羽越慌。
事实上,许拾阳出发前特意严肃叮嘱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打扰冷商羽做实验,嘴上说着没事,实际心里也没底。
收线,拨卫星电话联系许拾阳,但打不通,阿吉也开始焦虑了。
不会真出事了吧?
实验室里冰冷的白光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冷商羽坐在操作台前,试图集中精神,继续下一个步骤,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不好的预感如同黑色的藤蔓疯狂滋长。
这实验是一刻也做不下去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北京的夜色深沉,窗外只剩下路灯孤独的光晕。
联系不上的失控感,比任何明确的坏消息都更折磨人。
冷商羽就那么在椅子上麻木地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它亮起的那一刻。
凌晨两点多,手机响了。
是许拾阳!
他几乎是瞬间接起,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发紧:“许拾阳?”
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他疲惫沙哑的声音:“还没睡?我刚到有信号的地方,这边白天进了一个峡谷,没有任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