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那天,许拾阳跟冷商羽他们一同回北京。
房子装修好了,他没去现场看过,正好去收拾一下,看看是否需要再添置些什么。
冷商羽回研究所上班,许拾阳去新家。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切微微撼动。
冷商羽盯出来的效果,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墨绿色的墙面,黑色的金属线条,复古的花砖,藤编的家具,巨大的龟背竹和琴叶榕在角落舒展着枝叶。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冷静的、克制的优雅,与冷商羽身上那种清冽疏离的书卷气无比契合,却又在细节处,比如色彩的大胆碰撞、异域风情的挂画和摆件上,窥见一丝内里的热烈与不羁。
客厅中央,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大纸箱,是冷商羽之前买的狗屋和猫爬架。
许拾阳看着空荡荡却充满期待的客厅角落,笑了笑,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组装。
男人仿佛天生就会这些,干起来驾轻就熟。
等冷商羽晚上下班,推开新家的门时,看到的就是组装完毕、看起来相当牢固的实木猫爬架,以及一个柔软舒适的狗窝,并排放在规划好的宠物区。
“动作挺快。”冷商羽把外套挂好,走过去摸了摸猫爬架光滑的立柱,眼里带着笑意,问靠在沙发上看他的许拾阳,“养个啥品种呢?”
许拾阳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揽着他的肩,认真思索道:“我觉得中华田园犬就挺好,皮实,聪明,不娇气,老祖宗严选,值得信赖。”
说得没错,可冷商羽有自己的想法:“可我喜欢西高地,白白净净,看起来就很乐观。”
许拾阳挑眉:“真的假的,网上说西高地不咋聪明。”
冷商羽瞥他一眼,对小狗遭到的评价很不满意:“养小狗是提供情绪价值的,难道培养它是为了让它去考清华北大,给家里光宗耀祖吗?”
许拾阳感同身受道:“家里有一个高学历的顶梁柱就行了,再多一个,我这初中肄业的,该自卑了。”
话题到此为止,冷商羽忙成狗,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狗舍猫舍仔细挑选。
许拾阳在北京闲着也是闲着,便自告奋勇揽下了这活儿。
他不知怎么就跟林旭勾搭上了,两人最近关系突飞猛进,成了可以互相吐槽自家“那位”的“难兄难弟”。
一个说冷商羽坏话,一个秀恩爱,居然也配合得意外和谐,在各说各话、互相拆台间,竟然奇妙地达成了一种共识。
许拾阳一个电话打过去,林旭一拍即合,相约去选宠物,一个负责用“颜值”和“眼缘”初步筛选,一个负责查阅资料、冷静分析健康状况和血统。
正月最后一天,大吉大利,冷商羽和许拾阳迎来乔迁之喜。
正式入住新家,温居宴客。
冷商羽父母、阿芝夫妇、阿吉、多云、林旭,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冷商羽带着大家参观新家,介绍着每个区域的功能和设计巧思。
阿芝看着宽敞的客厅和好几个卧室,惊叹道:“哥,这房子比成都那个还大,你们两个人住,不觉得空旷?”
许拾阳正端着果盘出来,闻言立刻接话:“不空啊,你看,这间朝南的留给叔叔阿姨,这间视野好的留给阿芝你和名章带孩子来住,这间安静点的给阿吉他们,每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近和许拾阳激情四射的林旭有话要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呢?我住哪儿?”
许拾阳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一个本地人,自己没家吗?为什么要来我家住?非住不可的话,沙发留给你。”
林旭跳脚:“许拾阳你过河拆桥!”
这两人实在吵得很,冷商羽说他们:“你俩不是一拨儿的么,怎么还内讧了?”
许拾阳立刻撇清关系,搂住冷商羽的腰,宣布主权:“不不不,我俩才是一拨儿的,和他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
“哄鬼吧你。”冷商羽骂他,搡开人,去把大家带来的温居礼物一一摆好,真诚道谢。
阿吉送来的茶具,泡茶肯定香。
林旭买的咖啡机不错,早晨来一杯提神醒脑。
阿芝的沙发毯,很柔软。
爸妈的大冰箱和电视机,把家里装点的十分温馨。
冷商羽一一谢过,许拾阳在旁边听着,等冷商羽都说完了,凑过去问:“冷商羽,你怎么不谢谢我?”
冷商羽环顾四周,故意问:“谢你什么?这家里,你买啥了?指给我看看。”
许拾阳指着客厅角落两个一直没动静的、打着通气孔的纸箱子,有点委屈:“我的东西就这么不起眼吗?摆这儿半天了,都没人想着拆开看看。”
冷商羽这才注意到那两个箱子,走过去。
许拾阳憋着笑,搞得冷商羽疑心病又要发作。
第一个箱子盖刚一掀开,一个毛茸茸、雪白色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湿漉漉的黑鼻子嗅了嗅,发出一声细嫩的“汪”!
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西高地。
拆另一个,小猫喵喵叫,蓝眼睛、毛发蓬松,可爱得很。
这可太惊喜了。
冷商羽问:“起名字了吗?”
冷商羽的心瞬间被击中,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和猫咪,抬头问许拾阳:“真可爱!它们叫什么名字?”
“还没呢,我有这权利呢?”有也不敢啊,但建议还是要给的,许拾阳说:“贱名,好养活。”
冷商羽接受了这个建议,略一思索,指着西高地:“狗随你姓,就叫许可证,小猫随我姓,叫冷不丁。”
起名风格很“冷商羽”,冷幽默加学术式的随意,效果卓群。
众人都很满意,只有林旭有点意见想要抒发:“为什么这狗不跟你姓冷?”
冷商羽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是因为,许拾阳比较狗。”
许拾阳:“......”
温居后,阮伊人和冷见山为了让他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在新家住了两天,帮忙规整了一下,便体贴地回了自己家。
许拾阳在北京住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冷商羽没去宿舍,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会回家住。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了。
接连几天,冷商羽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逗弄“许可证”,给它喂食、梳毛,带着它在小区的花园里遛弯,回来后又抱着“冷不丁”在沙发上撸猫,眼神温柔,语气轻柔,完全沉浸在拥有毛孩子的喜悦中。
许拾阳被打入冷宫,心里醋海翻波,翻江倒海。
这天,冷商羽照例一进门就喊“许可证”,准备带它出去。
许拾阳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冷商羽父母回家“清场”的便利,他提前行动,将“许可证”和“冷不丁”连同它们的口粮、玩具,一起打包,开车送去了冷商羽父母家,美其名曰让爷爷奶奶也享受一下含饴弄猫狗的乐趣。
冷商羽回到家,习惯性直奔宠物角落,却发现窝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