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风的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还想问吗?”
盛禾河立刻双手高举,语速飞快:
“不问了!是夏夏她一刀刺进了容郁金的腹部。我们把她抬到医务室进行治疗,第二天早上却发现她脖子上多了一道很深的掐痕,已经彻底没气了。当然,我其实没看着,我当时有点害怕,这都是有原因的。”
她说话时,余光不自觉扫过那把手枪,是超市里标价五十万的那款。
够有钱的!!
看来还真是个千金大小姐了。
“那晚医务室还有谁?”
“我们社团的方青青、封招、李末许,我,还有……苏轻。”
纪清风缓缓放下枪:“夏夏为什么杀她?”
“当时情况很复杂,我……”
“沙沙——”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丛传来细微的响动。
有人踩碎了地上的枯叶,正朝她们靠近。
盛禾河惊恐地瞪大眼睛,用眼神向纪清风发出无声的质问。
纪清风一把将她拽到粗壮的树干后方,另一只手再次举起了枪,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一个模糊的人影刚刚踏入视野。
“嘭!”
枪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露出全貌,就已应声倒地。
盛禾河吓得捂住耳朵蹲倒在地,有些震惊地抬起头:“你……你会用枪?!”
“在射击场练过。”
纪清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枪口仍警惕地对着前方。
盛禾河:“好厉害…那个人是谁啊?”
纪清风:“不知道,今天有好几波人都跟着我。”
盛禾河突然想起刘淡秋说过正在拉拢纪清风,小心翼翼地问:“万一……万一是来找你合作的呢?”
纪清风垂下持枪的手,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就只能怪她们……实力不济了。”
……
夜色逐渐浓重。
盛禾河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情,耳朵听到了张蓝悦出门的声音。
一切开始周而复始了。
张蓝悦还是没变。
而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却越来越多。这像一道无解的谜题,如果下周依旧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她可能永远都触碰不到真相。
她和封招试图跟着下课后的老师,发现他们不是回去教务处的办公区坐着,就是会出校门。
而校长,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一周的时间里,盛禾河见过许多人,却也始终没见过这位“王小令”。
幸存者们渐渐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盛禾河甚至没有余力为逝者悲伤。
毕竟相识不过数日,但一种深切的悲哀仍萦绕心头。
她分不清这悲哀是为了死去的人,还是为了在血泊中挣扎求生的活人。
如果不是为了外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要活下来。
这里,本就不适合自己。
盛禾河就是这么感觉的。
她想起了刚刚纪清风开枪的果断与眼神里暗含的凶残,与自己第一天见她时的样子迥然不同。
夏夏的诡谲难测,苏轻的眼界决断,方青青的随性狠厉,封招的莽撞强悍……等等,等等。
似乎所有人都比自己更快融入这里,适应这里。
而且,她的脑子好像真的有问题。
一滴冰冷的液体突然滴落在盛禾河脸上。
她猛地坐起身,指尖触到那抹湿润,借着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她低头,看见自己满手都是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液体。
是血!!!!
她迅速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向上照去。只见天花板上赫然写着一个猩红的“死”字,粘稠的血液仍在沿着笔画的末端缓缓凝聚、坠落,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盛禾河心疼地一把扯开被血污的床单被套。
可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开始不断浮现新的血字,一个接一个,转眼间,整个天花板都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死”字覆盖,如同某种来自地狱的诅咒经文。血珠汇成细流,继而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红雨。
猩红的血珠如雨点般滴落,敲击在地板、铁盆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她不得不抱着还干净的被子躲进衣柜。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紧贴着她的耳畔,来自薄薄的柜门之外。
“咚!”
第二声,更加清晰,带着某种不耐烦的试探。
“咚!”
第三声,沉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怀里抱着温暖的被子,耳边听着柜子外面持续不断的滴答血水的声音。
正常人应该惊恐害怕恐惧,可她只是有些呆滞。
突然,一个嘶哑、尖锐,仿佛用生锈的刀片刮擦玻璃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湿冷的气息,轻轻响起:
“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