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谈话突然有些让她心虚起来,让她为自己的举动有了一丝后悔,要是她再多找一找的话……
而且牧老师那轻松的坐姿,不变的语气,一切都让盛禾河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
可……
盛禾河皱着眉头,眯起眼睛审视着牧老师:
“你好像在责怪我,让我感觉自己的这个举动太幼稚了,你把那些规则当成了过家家的小小厨具,反问我为什么没有用这个小小厨具做出真的荷包蛋来。”
牧老师一愣,随后带着歉意地说:
“我失言了,很抱歉。我并不是想要表达这个意思。”
这过于真诚和直白的道歉,反而让盛禾河尴尬地挠着脑瓜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没关系。”
牧老师扬起笑脸:“谢谢你的原谅。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谈话好吗?你要是对于我提出的问题,或者谈话感到不舒服可以选择不回答的,没关系。”
盛禾河点头:“好。”
牧老师柔柔的嗓音说道:
“资料上显示,你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后去了你父亲的城市上学的,那你大概是几岁离开外婆的呢?”
盛禾河双手握在一起,摩挲着手指。
“忘记了几岁,挺小的吧,外婆说村子里的教育终究比不上城市里的,逼着那个男人将我接走了。”
牧老师:“和父亲感情不好吗?”
盛禾河:“嗯。”
牧老师看出了盛禾河在逃避这个问题,于是贴心地换了个问题:
“你和弟弟小时候被坏人抓走过,后来你带着弟弟逃出来了,我能问一下是怎么被抓走的吗?”
盛禾河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微微低下头:
“是李阿姨听说了我的存在,骂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得已带着她和弟弟来村里见一见我……”
“他们穿的光鲜亮丽的,开着很贵的车子,引得周围爱看热闹邻居都凑了过来。”
“村里不少人都爱凑个热闹,或许本没有什么坏心眼,可话太多了,都是些碎嘴子,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那个时候,拐卖小孩的特别多,警察管得很严,可那时候的村里的事情,很多警察管了也不听的。”
“然后混乱中,弟弟就不见了,我去找他,结果一起……”
盛禾河越说,头就越低下去…
她神色凛然,没有丝毫心虚,可声音却越来越低了,想到了一些事情之后,突然变了态度,因为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越遮盖此刻这个问题,她整个无名的火气就越大!!
直到最后,她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最后一抬头,脸上笑得格外开怀,可嘴里打着颤,眼里泛着火,更正地说道:
“不,是他当时手里拿着外婆做的绿豆糕吃,那是外婆做给我的,我很生气,我说带他去玩,将他带到了村外,让他在原地等我。”
“想教训一下他,更想着他要是被人贩子带走最好!可走了没两步就后悔了,等我回去想要将他带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男人将他抱走。”
“我冲上去揍那个人贩子,大声喊叫,结果被弄晕后,一起带走了。”
她咬着后槽牙,隐忍地说:
“是我干的,我后来也跟圆圆说过,希望他能远离我。”
“可他笑着说他只记得我返回去找他了,一直保护着他。他只记得在绝望中我一直是他的曙光,而那时我们才刚认识。”
“该死的,他的性子更像是李阿姨,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混蛋的男人,李阿姨教的真好……”
牧老师递过去一瓶水,问道。
“那你认为,这件事情对你未来性格的形成,影响大吗?”
盛禾河接过,喝了一口。
“我,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那时候打在身上的棍子很疼,我五脏六腑都在疼,可只要咬咬牙就总能过去。”
“我记得圆圆在我耳边的哭声太撕心裂肺了,那人还想要来打他,我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臂上,死死不松口。”
“最后被打断了一根肋骨,断了四颗牙齿,满嘴的血,浑身没一块好肉,却也听到了那个恶魔一样的人哭喊着的求饶声,他疼得直喊救命,那一刻,我知道了他原来和我们这些弱小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这对当时小小的,不服输的我来说,很悦耳动听。”
“我不懂事,做了错事,也受到了惩罚。”
“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就过去了。”
“我本来不想要跟牧老师你说这件事的,因为不信任你。”
牧老师温柔地笑着,那笑容里似乎包容着一切好与坏的事情:
“那为什么又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