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开门声,又让她心慌地往墙角缩去。
“啪!”
灯亮了!
不是顶光的灯泡,而是一个角落的落地灯。
环抱的双臂之间,盛禾河的头慢慢抬起。
她身体轻微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一片枯叶,那张脸因愤怒疼痛而扭曲出非人般的纹路,瞳孔涣散地晃动着,泪水与汗水纠缠着,打湿了她的衣领,让她看起来可怖,却又可怜。
苏轻握紧了门把手,一瞬之间,不知所措。
盛禾河那落魄的样子让人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苏轻低头掩盖住了自己有些震惊的神色,进屋,关上了外门,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坐在了床脚,问道:
“进来吗?”
盛禾河的身子向她挪动了一下,又立马缩了回来。
苏轻沉默地看着盛禾河身上脏乱破损的衣服,又起身从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服里找了一件儿,没有递,只是手一扬,那衣服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方向,可衣服碰到了盛禾河的身体后,瞬间沾满血迹,顺着落在了地上。
苏轻看着那衣服,没有说话。
眼前的场景,突然让她想起很久之前,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刚纹身完,傍晚偶然路过一个小巷,垃圾桶旁边蹲着的一个瘦弱小女孩,也是这般可怜。
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下,发现人并没有死,于是蹲下去一把掐住那女孩豆腐般的小嫩脸。
那小女孩没有抬头,任由她掐着。
“再晚点,这里可是会有坏人的。”
“……”
她站起,一脚踢倒那个小女孩。
“滚!”
小女孩爬在地上,沉默几秒站起来走了。
她皱着眉,有些不放心,出声警告:
“不准去其他巷子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我要滚去哪里?”
记忆有些模糊了,她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她的。
“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啊!”
然后,小女孩突然怔住了,猛然抬头,转过头来,有些雀跃地说:
“你说的对啊!!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又补充道:
“你有事的话,可以去找警察,他们可爱管闲事儿了。”
小女孩转过身,巷子昏暗,路灯逆光,可她还是看见了小女孩弯起嘴角。
她始终记得那个场景,尽管当时所有事情都模糊了,那笑容却扎根自己记忆深处,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再也没见过了…应该过的还可以吧。
苏轻回神过来。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
苏轻才开口问道:“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盛禾河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此刻有多狼狈不堪,明明骇人,却隐隐有着一丝委屈,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嗓子,摇头。
那样子奇怪的,惹人怜惜。
苏轻看到后,咳嗽了一声,错开了眼神,掩盖住眼底泛滥起的心疼,她不想表露出来,只是依旧用那副稍显强势的语调,开玩笑地说着:
“这下倒真成了小哑巴了,有些可惜了,本可以多聊两句的。”
听到这调侃,盛禾河面部肌肉更狰狞了,可她还是选择努力压制着,想着正事儿,用手比着“一”,然后又用两只手比划着走路的样子。
“一?”苏轻皱眉,接着挑眉,“走?”
她思索了两秒:“你说有一条可以走出去的路?”
盛禾河心里赞扬着苏轻的聪慧,她点头!
苏轻:“看来你有点用啊,你知道怎么可以离开吗?”
盛禾河摇头。
苏轻总结:“你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却不知道在哪里。”
盛禾河点头。
苏轻:“你还知道什么?”
盛禾河看了一眼周围,指着墙壁。
苏轻:“白墙?”
盛禾河摇头。
苏轻:“白色?”
盛禾河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衣服。
苏轻:“白色制服的人?”
盛禾河摇头。
苏轻:“校长?”
盛禾河点头,然后两只手伸出来,凭空将什么东西掰成两半。
苏轻迟疑着:“校长被掰成了两半,分成了两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