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师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黑色如泼墨,洒进她的眼睛,不见光明。
无形的墙体,行动也限制住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铃,原本碰撞的多重回响变得清脆,三个小小精致的银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
在黑暗中她有些落寞。
在这个庞大的学校里啊,呆的越久,人就越不像自己。
她本坚定地以为自己肯定不会的。
可最终还是没有人能逃过。
见过的越多,想的越多,妥协的越多,你就会开始分不清自己的情感是更豁达了呢,还是终究变得淡薄了…
承受的能力越高,接受的范围在逐渐扩大,闸口一旦打开,洪水就会倾泻而出,无论如何都会全部接纳…
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开始变得没有好坏之分了…究竟又是好,还是坏呢?
牧老师抬头,她知道自己的脑子也逐渐开始麻木了……
那个女人又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记得第一次睁眼看到她的时候,自己被那双好奇欣喜又温和的眼睛所深深吸引,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冷漠,全然无谓的冷漠。
她的脑子也开始走着单行线了,以为自己只是慌不择路想要重新造一个更早,更充满了情感的另外一个她。
一如当年的她……
可不是的……
不是的…
牧老师她多想了一层。
不过就是要牺牲那纪清风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能让纪清风活下去的可能性。
其实,她也没那个必要去想。
死就死了吧。
没什么可惜的。
可她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毁了那半个鬼魂的,那不可能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
接下来的路…
看她们的了……
这小小的银铃,她一个藏给了盛禾河,一个递给了容郁金。
如果一切,就在这里结束,那真是太好了……
……
玻璃房底层,月白色的魂光照亮了整个玻璃房,中央那抹血色也格外显眼!
容郁金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混入了那群忘我的跳舞人群,她扒开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墨色发丝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镂空形状的天花板,光点隐隐约约。
一切都仿若美妙虚幻中,一场最浪漫的白色舞会。
容郁金路过躺在最中央血泊中的纪清风,眼眸一垂,走了过去,用那再也不会有热度的手去触摸着她的脸庞。
纪清风似有所感,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虚弱一笑。
容郁金眼里带了点泪光,她咬紧牙关忍耐了下翻涌的泪水,勾起嘴唇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纪清风笑着,冲着她不屑地“啧”了一声:
“牧老师说,能再见你一面,是真的啊。”
“怎么样?我做到了吧!我说能做到的事情,就能做到。”
容郁金悲伤地蹙眉,闭上眼睛,咽了下口水湿润着变得干涩的喉咙:
“你做到了,我一直都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毕竟,当初是她无意之间看到了纪清风的鬼魂,跟牧老师提议让纪清风引导着大家来到这里吧。
纪清风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她了,她要借用牧老师的力量,将这一切带去深渊……时间,地点,还有那幽火……一个都不能少……
纪清风感受着生命在流逝,声音也越来越低了,可听到这对自己的肯定,却依旧十分受用地挑眉:
“那天,是你错了,跟我道歉。”
容郁金怔愣,却听懂了,是那天她们两人那次分道扬镳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