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如果命运轻贱你,而你也轻贱自己,那便是活该。我想,我是活该的……”
“一切恶心的事情都找上我了,却还要让我坚持,告诉我未来一切都会好的,什么时候,我又凭什么忍耐?”
“这个世界以恶待我,让我失去了期待,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我本可以逗趣自己。”
“我逗自己逗的挺好的,挺开心的。所有人都喜欢烂泥里长出花儿来的故事……可…可我根本了没有种子啊…我本就是那滩烂泥啊…”
她的声音颤了又颤:
“一切都好好的……可老天爷它偏偏又派你来恶心我……”
她目眦欲裂,眼神一直死死盯着盛禾河,眼角泛红,愤怒的神色偏偏染上了漫天的悲伤:
“你真的要救我啊……”
“你真的在救我啊……”
“我的心好疼……”
“河河,我刚刚还想活着,可看到你这么费力地拉着绳子,怎么突然就……想放弃了呢…”
盛禾河恨铁不成钢般说道:
“不!不行!!!”
可那人没听……
随着话音刚落,盛禾河感觉绳子另外一端瞬间轻了,她整个人向后倒去,绳子一下子就拉了上来!
“花儿!!!!”
“不!不是这样的!!!”
盛禾河慌张着连忙爬去高台边缘。
曲花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正在极速坠落的风筝,她向来爱哭,大多数时候都是装的,可此刻却仅仅是通红了眼眶。
她的瞳孔里映出盛禾河探出身子。
那傻傻的盛禾河绝望地大喊着,拼命向着她伸出手。
曲花儿的眼更红了,颤抖着眼皮,不愿再看了,颤了又颤,彻底闭上了眼睛。
盛禾河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着爬在地上。
太突然了……
这一切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为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曲花儿的不对劲。
可尽管曲花儿她们杀了她,她自己也没想过活着,她也从没想过让曲花儿死去……
花儿她…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明明……
那些无所谓生与死的念想,放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想的透,可放在旁人身上又怎么都看不透……
看着周围存在的一个个人居然就这般轻易死去,她大脑空白得如流光闪烁,心弦颤的不像话。
玻璃房底层的幽火越见高涨!!
另一侧,刘可儿的叫声吸引了盛禾河的注意!
“阿招!不要!!!”
方青青,刘可儿和陈之希已经站上了慈阿咸的高台。
而方青青在踏上高台之前,突然拉住了封招的手臂。
此刻,封招缓缓抬头,她一直隐忍着痛苦,整个身子站在一团墨色的发丝之中,而方青青跟她面对面,阴沉地瞪大着眼睛,死死抓着她的手臂不愿放手。
封招苦笑了一下,不敢看对面的众人:
“它不愿放开我。”
盛禾河眼里,那团阴湿、黏腻如浓墨的发丝,死死嵌在封招的后背皮肤里。无数细长的发丝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水蛭,末端深深扎进她的皮肉,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
发丝垂坠得极长,几乎拖到地面,幽暗发绿、毫无温度的火焰,正无声地灼烧着它。
火焰舔舐之处,发丝疯狂扭动、卷曲,发出细微的、类似油脂被炙烤的滋滋声,却散发出一种血肉与霉菌混合烧焦的恶臭。
它烧不尽,也挣不脱。
那团发丝在幽火中狂乱地舞动、痛苦地挣扎,仿佛地狱最深处的怨恨本身有了实体。
尽管如此,它依旧眷恋着用发丝绕过封招的四肢,甚至缠绕地更紧了,她正死死地、贪婪地,期盼着与她共生。
方青青狠厉地翘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着。
慈阿咸冲着她伸出一只手,手微微颤抖,轻声说道:
“阿招,你先过来。”
封招没有伸出另外一只手,焚烧着的感觉令她痛不欲生,已经是她控制不住的痛苦了,她强烈感受到了那团发丝对她的依赖,死也不愿放手的心思,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发丝慢慢在封招身后聚集成了另外一个人形,身高体型与封招别无二致,它明明只是一团黑丝,却能言人语。
“疼……”
“好疼……”
“好痛苦……”
“放,放开我吧,青……”
“我……活不下去了……”
是封招的声音!!!
那声音具有蛊惑性,所有人在那一刹那都呆滞了。
唯有盛禾河没有听到那声音,清醒着,她眼睁睁看着那团发丝的嘴一张一合,而方青青,慈阿咸和刘可儿因为被迷惑了而变得冷漠的脸开始流下眼泪了。
盛禾河还分不清情况之下,就见方青青陡然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