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招已然死寂的身形,被浓密的发丝彻底缠绕,彻底看不见了。
盛禾河瞪大眼睛,她微微张开嘴巴,用鼻子已经无法呼吸了,她眼神顺着封招的坠落,身体爬到了另一侧。
“情绪是一种可怕的怪物。”
校长那高跟鞋的“踏踏”声在盛禾河耳边响起。
可盛禾河根本没有回头去看她。
所有人都清醒了。
刘可儿哭着大喊:“阿招!不要!!!!”
而方青青无力地垂下手,嘲讽地笑了下。她转身,毫无感情地抬手射杀了一旁的陈之希。
陈之希的身体被子弹射穿,不受控向后倒去,她坐在边缘,身上的发丝随着封招的掉落而散去,她对死亡早有预料,最后看向的是抬头看向这边非人非鬼的盛禾河,大笑出声,那双眼睛里的光彩没有磨灭一分,似火,似神明,又似那地狱的恶鬼。
盛禾河被枪声吓了一跳,浑身冷汗直流,她看着方青青的侧脸,那偏激入了魔的神色,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失控地大声吼叫:
“方青青!!别做傻事!!!给我一次机会!!你,你会再也离不开这里的!!!!”
方青青冷冷地看了过来,失去了聚焦的眼睛,原本漫不经心的脸彻底染上疯狂的颜色,她没有丝毫犹豫,恶劣地扯了扯嘴角:
“那正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说着,她身体向前一倒,直直掉落下高台!
“不!青,阿招!!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刘可儿失魂跪在了地上,看着封招被带去那高涨的暗绿色幽火之中,方青青又跳了下去。
她不假思索地向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两步:
“不要,不要…少一个都不行!!”
她绝望地企图抓住前面两个人的衣角,却落空了,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跟着爬落下高台。
一场又一场甘愿的坠落。
好似一场悲情的舞台戏。
暗绿色的幽火张大血盆大口,残忍地吞噬着一切。
校长就这般清清又冷冷地站在那边,衣襟不染一尘。
盛禾河眼眶红了又红,血丝爬满眼球……
“不行…不要……”
她彻底不会思考了,她只是最后用那祈求的眼神看着那边高台之上的最后一个人——慈阿咸,妄图她怜悯自己,颤抖着出声:
“不,不要。”
慈阿咸带着鸭舌帽遮住了神色,站直身子,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
时风水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她瞪大眼睛,往慈阿咸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试图稳定慈阿咸的情绪,她慌乱地说:
“阿咸,你会后悔的。”
慈阿咸侧头看了一眼她,又低头看着暗绿色的幽火,以及坠落消失的众人,风席卷,翻涌而上,吹掉了她的帽子,发丝都染上了暗绿色的光,可依旧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声音平淡,如同死水:
“我…有遗憾,却从未对所做的事情后悔过,我想,我快赶不上她们的黄泉路了……”
“去它的黄泉路!!!阿咸!!!!”
盛禾河眼睁睁看着慈阿咸毅然决然跳了下去,火“噌”一下,原本只在底层的幽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烧到高台了。
“这下你满意了吗?!!”
盛禾河大声吼道,狰狞着面孔,愤然转头看向那独自风清明月的校长,灰尘与火光都没有沾染她一分,明月也好像偏爱这个高贵的女人。
一片狼藉。
“满意,我自然满意。”
校长莞尔一笑,置身事外般。
“可这样还不够。”
盛禾河凶狠着,死死盯着校长,眼尾的血痕更明显了。
两人对持着。
老天爷啊!你这畜牲!!
夏夏看了过来,疑惑地问:“盛禾河,你在和谁说话?”
而一侧默不作声的时风水低着头,握紧拳头,扯着嘴角笑了下,舔了舔嘴唇,她眼尾泛红,微微点头,一脚将刘淡秋的尸体踢下了高台,心里一股怒气无法发泄,大声说:
“好啊,一起死喽!!”
校长了然地轻眨眼睛,身形消散。
刘淡秋的尸体坠落,暗绿色的幽火越旺,真的超过高台让它形成了四处真空带,焚烧到泥土地的天花板!!
幽火向下翻涌,直逼剩下高台的两个人,一个鬼!
……
深渊,无尽黑暗,万鬼噤声。
容郁金清醒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轻轻挪动开关,银白色的光亮打亮了黑暗。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一个一个鬼往上托举而去。
脚底,四周全是密密麻麻,无序排列的鬼魂!
容郁金脖子上的绳子上挂着一个小小银铃。
手电筒里也并不是灯泡,而是一团银白色的幽火,清冷极了。
被手电筒打亮的下面,鬼魂之间更深的地底,暗绿色的幽火正在挣扎着慢悠悠向上!
仔细听去,隐约,更深层,万鬼鸣哭!
……
不知过了多久,盛禾河微微睁开眼睛。
一片黑暗。
让盛禾河熟悉。
时风水疑惑的干涩声音在前方响起:“我是瞎了吗?”
夏夏刚刚清醒,声音在身旁响起:“那我可能也瞎了吧。”
盛禾河趴在地上没动,什么话也不想说,因为心情很复杂,而熟悉的难掩的躁动情绪在泛滥。
时风水:“小哑巴,你还在吗?”
盛禾河:“……在。”
时风水有些低沉,装作轻松的声音响起:“你说我瞎了都这么好看?谢谢呀。”
盛禾河一怔:“你们又听不见我说话了?”
时风水:“不能合影,不能签名,不好意思哈。”
盛禾河嫌弃地撇过脸,更不愿意说话了。
夏夏在旁边盘腿坐着,她用手撑着脑袋,不解地问:
“你在难过吗?”
盛禾河没有回答。
时风水:“我没有啊。”
夏夏:“为什么难过呢?这一切都是她们自己选择的。再说了,她们死后也可能会变成你这样呀,你有同伴了。”
“其他人或许我不了解,可曲花儿的本意是为了生活更加有趣,闹得也更加激烈,而陈之希和张湘旗是带着毁灭的意味,纪清风她也带着明确的目标,她们本就没打算逃出去。”
“每个人目的不同,结果却意外的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