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河目光一沉,依旧不愿意说话。
夏夏轻飘飘地说着:“你既没有推她们,也没有逼她们。我不理解你的难过,你应该为她们和自己而感到开心而已。再者,不过是死了而已。”
盛禾河愤怒起身:
“不过是死了而已?!!”
“活着就有机会!活着可以出去!!活着就能迎来或好或坏的机遇!!”
“死什么时候不能死?!!活着就一次机会!!”
“她们死了,为什么我这么难过……为什么我这么疼……”
“现在死了就是死了,就烂在这里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苦被无限放大!!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你知道我现在忍着什么样的情绪在跟你对话吗?!你她丫的都听不懂我说的话!!”
盛禾河的心真的很难过,也深感无力。
时风水:“唔,好吓人。”
夏夏:“是啊,好吓人的感觉,幸好听不懂。”
盛禾河:“……”
更生气了!!!
时风水:“别说,我还挺喜欢这个鬼叫的,安静下来有点恐怖耶,小哑巴,再跟我聊会儿。”
盛禾河握紧拳头,无名的火气“蹭蹭”上升。
刹那,这地面竟然隐隐开始泛光,可原本漆黑一片空间里,开始有了暗绿色的光!!
她们不在玻璃房里了,却依旧在高台之上。
时风水:“哎!我眼睛有点复明了!”
盛禾河却并没有惊喜的感觉。
因为…在无限延伸的虚空之中,上下皆无边界,空旷一片,唯有平行的大地,那并不是由砖瓦泥土组成,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鬼魂铺成的平面,它们手臂向上刺伸,身躯交叠,无声地蠕动着,构成一片永远挣扎的地狱之毯。
每个鬼魂都痛苦地无声嘶吼着,试图拉住什么,然后死死纠缠,拖入无边地狱。
一如昨天,牧老师带走她时,她那惊恐一撇。
夏夏爬了过来,呆在盛禾河身边,轻声说:
“你变了。”
她看着盛禾河的眼睛,疑惑地说:
“你害怕?”
盛禾河被吓得转过头去,看着夏夏波澜不惊的表情,她呆呆地问:
“谁不怕?”
时风水依旧在远处的高台,她兴奋地挥动着手臂:
“我看到你们了!!”
盛禾河看了一眼,扯扯嘴角,还真有一个不怕的。
夏夏没理会那闹剧般的时风水,冲着盛禾河笑了起来:
“我也怕。”
盛禾河嘲讽:“你还有怕的呢?你们叫这个学校都敢炸!”
夏夏:“哪天的爆炸?哦!那天的啊,不是我们炸的呀。”
“那还能是谁?”盛禾河疑惑。
时风水笑嘻嘻:“我们呀!”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搞得计划?!”盛禾河追问。
时风水摆摆手:“哎呀,不算是我们啦,主要是苏轻她们。”
“什么!!”盛禾河假笑了起来,“那天晚上,还真够热闹和…巧合的!”
夏夏轻笑一声:“把你炸死了?”
盛禾河不情不愿着“啊”了一声。
时风水在远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说:“真够衰的!”
夏夏又凑近一步:“那盛禾河,你都死了,你敢走下去吗?”
等下!
盛禾河这才意识到,她们听到自己说话了??
因为什么?这一团暗绿色的幽火吗??
盛禾河也被问话给愣住着,也被夏夏清澈明亮的眼神所吸引,宛如漩涡,宛如沼泽,挣扎不出。
夏夏的眼镜握在手里,她笑着看着盛禾河,然后慢慢转过脸去,将手伸到高台之外。
手一松,眼镜掉了下去,众鬼分食殆尽,两秒有余。
盛禾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瞬,眼睛微眯起。
夏夏将身子更向着前方靠去,伸手,柔软的手指抵在盛禾河下巴,轻轻地将她头点回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声音飘渺如纱:
“盛禾河,告诉我,你敢。”
盛禾河不知答案:
“我…我……”
时风水在那边大闹起来:
“你们两个在那边干什么呢!!背着我亲嘴吗?!!”
“啊!!这边还有一个活人呢!!小哑巴,你过来找我啊!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无聊!”
她的声音聒噪,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情绪。
盛禾河回过一些神智,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一直在往后推,而夏夏整个人都要扑在自己身上了。
她要推开夏夏,起身往后退去。
“这才对嘛!!小哑巴!我此刻需要你,过来陪我!”
时风水赢了般庆祝。
夏夏被推倒在地,看着远离了的盛禾河,闭上眼睛莞尔一笑:“那场话剧,你知道演了什么吗?”
盛禾河双眉挑起,睁大了眼睛。
夏夏顺势躺下,她没睁开眼睛,用手拍了拍旁边的地上:“躺下,我就告诉你。”
时风水:“话剧?那个话剧?我也知道啊!我告诉你。”
夏夏快睡着了般:“你听了别人的,我就不告诉你了。”
时风水也赌气般:“那你听了她的,我也不告诉你了!”
夏夏的声音似梦语:“你信我,还是她?”
盛禾河深吸一口气,陷入两难,她看看时风水,又看看夏夏。
话剧……
那场为了套她的话剧……
她应该信谁?
她这般问自己。
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答案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