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我朋友许敏,您应该认识她。”林音语速平稳,却条理清晰地将许敏的体检乌龙、被跟踪感,以及那份器官捐献协议和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我怀疑,对方的目标是她的器官。现在有辆银色面包车正紧紧跟着我们。我打算把车往你们警局开,但直接过去会经过闹市区那里人流量大。所以我计划绕一下,走车流较少的安和大道。如果真的被我猜中他们要制造‘车祸’,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人遇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育林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就这么肯定是非法器官移植?有依据吗?”
“没有确凿证据,”林音坦言,看着后视镜里越贴越近的车影,“就像上次的烧饼,只是感觉。而且……他们跟得更紧了,可能已经察觉我们发现他们了。”
---
银色面包车内。
一个干瘦黝黑的男人盯着前方车辆,语气焦躁:“彪哥,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开得时快时慢,还净挑大路走。”
副驾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眼神凶戾:“妈的,上边催得紧,管不了那么多了!找机会,直接撞上去!货(器官)要紧,人死了残了无所谓!”
---
高育林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谨慎,但林音之前那种近乎玄妙的“直觉”又让他无法忽视。几秒后,他做出决定:“保持电话畅通,告诉我你们的位置和方向,我立刻调度附近的巡逻车过去!你们......注意安全。”
“好!”林音应下,对白斯文道,“白斯文,你看导航,随时报告我们的位置和路口。”
她又透过后视镜,与顾钧的目光相遇:“顾钧……”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帮我保护好许敏。”
“放心。”他简短应下,手臂已下意识护在许敏身侧。
得到他的承诺,林音心里稍安。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环,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吧?
后视镜里,银色面包车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加速逼近。林音也踩下油门,握紧方向盘。尽人事,听天命。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油门渐深,车速提升,窗外的街景开始模糊成片。林音握紧方向盘,思绪却飘向记忆深处——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轰动全国的烧饼投毒案,还有别的吗?那时笑笑生病住院,医院里挤满了中毒的孩子和家长,家属的哭喊声日夜不休,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一定有什么被忽略了……是什么?
“林音!他们加速冲上来了!左边!!”白斯文的惊叫陡然撕裂了车内的紧绷。
林音猛转视线,只见那辆银色面包车如同脱缰的野兽,从左侧车道狠狠别了过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嘶鸣、玻璃爆裂的脆响瞬间吞没了一切。天旋地转,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的意识狠狠抛起,又砸入黑暗的深渊。
---
恍惚间,意识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迷雾,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压抑哭声的病房。
那是上一世,笑笑因为流感发烧住院。瘦瘦小小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林音正仔细地削着一只苹果。隔壁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同样在输液。他的母亲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不住叹息:
“造孽啊……死了五十多个,中毒的几百人,真是丧尽天良!这种人就该抓去枪毙一百八十次!”
林音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决定以后少让孩子吃外面的东西。她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喂到女儿嘴边。
“妈妈也吃。”笑笑懂事地把第一块推给她。
“好,妈妈也吃。”她咽下苹果,甜味里却带着苦涩。
这时,隔壁床的母亲忽然又“哎呦”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xx广场那边出车祸了,撞得真惨……这姑娘看着才二十出头吧,真可惜了……”
林音下意识看去。手机新闻的图片上,车祸现场一片狼藉,一个年轻女孩倒在血泊中,身边是一辆银色面包车。
那母亲还在唏嘘:“多好的年纪,怕是还在读大学吧,真是飞来横祸……”
对了!就是这场车祸!当时被铺天盖地的投毒案新闻掩盖,只占据了社会新闻的小小一角。受害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
而这一世,受害者变成了她们!
记忆清晰浮现的瞬间,现实中的剧痛和眩晕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残存的意识拖向更深的黑暗。
不能晕过去,警察还没来,不能让他们把许敏带走。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在脑海中呼喊:
“系统……系统!你在吗?!”
短暂的沉寂后,熟悉的、无机质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我在。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车祸里了?】
“没时间……解释了……”林音的意识像风中的烛火,“你能……用电流刺激一下我的大脑吗?让我……保持清醒,一会儿就好……”
【……明白。执行临时应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