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高育林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不忍,“事情……已经是这个结果了。算了吧。”
算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林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肩头的伤处却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好,”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车祸的事,就算我‘误会’了。那医院呢?给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出具‘胰腺癌’的诊断,并紧急安排手术——这不可笑吗?对一个健康的人动手术,目标除了她完好的器官,还能是什么?”
“这只是你推论的猜测。”高育林的声音显得沉重而无奈,“要定性为非法器官买卖或故意伤害,需要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主观臆测,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证据?!”林音猛地拍案而起,左肩的剧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但她硬是站稳了,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们到底要什么证据?难道非要等到许敏真的被他们麻醉,躺在手术台上,被取出肾脏或者肝脏的时候,才叫证据吗?!这次他们没有得手,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们会不会再去制造另一起‘车祸’,另一次‘误诊’,夺走另一个人的器官!”
“你冷静些......”高育林看着她悲愤的眼神,头上还帮着纱布。恍然间又想车祸那天他赶到现场看到的场景,被打的满脸是血人都站不稳了,却依旧站在朋友身前,明明主驾驶的她受的伤最严重。
顿时,那些劝解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
“你的情绪我理解,但办案讲求程序证据,不是你主观臆想的猜测。”一个严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局长钟永良走了进来,面色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况且你们不是没事吗?现在案子已经依法终结,当事人许敏也接受了调解。你再这样纠缠,就是干扰公务了。”
“我们为什么没事?为什么要‘接受’?”林音转向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是因为我们侥幸发现了端倪!是因为我们在车祸里命大没被当场撞死!是因为我拼了命拦住他们!他们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害人,我凭什么要‘算了’?凭什么要‘放过’!”
“那就拿出证据来。”钟永良的语气冷静到近乎冷酷,“没有证据的指控,与诬告无异。育林,送林小姐出去。警局事务繁忙,不是用来接待市民闲聊的。”
高育林拿起手机,语气缓和:“外面看着要下雨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我帮你叫辆车吧。”
“不用了,谢谢。”林音挺直脊背,尽管左肩疼得让她想蜷缩起来。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钟永良身边时,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时候,大人和老师总告诉我们,‘遇到坏人就找警察叔叔,警察会保护我们’。”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那身笔挺的制服。
“原来……那只是用来哄小孩的话。”
“而我......竟然信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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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安局大楼,寒风像冰水般泼在脸上。林音不想回家,打了车去一个广场冷静。
下车时,寒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白色棉服,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和梦中那个广场的天气一模一样。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愤怒、失望、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冰凉的雨丝毫无预兆地飘落下来,起初细微,渐渐变得绵密。她没有躲,反而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眼睫上。寒意渗透皮肤,似乎能让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稍稍冷却。
“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预兆地从不远处的路口传来!
林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车祸。
又是车祸。
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头上裹着纱布的伤口在阴冷的雨水中隐隐抽痛,和心底某处更深的恐惧产生了共鸣。
这一次,是意外的巧合,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事故”?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朝那个传来声响的方向,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