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番,给新手机插上卡,逐一回复了朋友们关心的信息,便早早睡下了。
或许是身体太疲惫,这一夜竟睡得格外沉,无梦到天明。
一觉睡到十点才自然醒来,刚想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左肩猛然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僵住了动作。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无奈地喃喃自语,看来这只胳膊短期内是别想灵活自如了。
点了份外卖拼好饭当早午餐,她一边吃着,一边习惯性刷起了手机短视频。突然,一条本地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安和大道交通事故处理通报”。
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她心里嘀咕,高育林怎么没告诉她?
点开通报,她刚咽下的食物仿佛堵在了喉咙里。
“……11月27日,安和大道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周某(男,38岁)系酒后驾驶,案发后主动报警自首,并积极赔偿受害者损失……”
交通事故?酒后驾驶?自首赔偿?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眼里。
这怎么可能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那是有预谋的撞击!甚至是为了……
她猛地放下筷子,手指有些颤抖地切换搜索关键词,输入了那家医院的名字。
最新的报道弹了出来:
“……关于此前体检结果误判事件,经院方内部核查,确系相关医护人员操作失误及设备校准问题所致。目前,相关医护人员已被开除,院方已对当事人进行诚恳道歉及合理赔偿……”
“操作失误?设备问题?”林音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只觉得荒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冰凉地淹没四肢百骸。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劲。
她立刻想打电话给高育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她起身,忍着左肩的疼痛,迅速换好衣服出门。
下楼才想起,公司配的那辆车已经在车祸中彻底报废。她站在寒风里,给自己打了个车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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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林见到她时,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复杂地闪了闪。他将她领进一间开着暖气的调解室,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热水,今天外面冷。”
“我不是来喝水的。”林音没碰那杯子,目光直直看着他,水杯上升腾的热气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为什么要这样结案?”
“这是根据现有证据和调查程序得出的结论……”高育林试图用职业化的语调解释。
“证据?”林音打断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我提供的线索不算证据吗?那辆面包车从医院门口就开始尾随我们,安和大道那么宽,它为什么偏偏瞄准我们撞?一路的监控难道拍不到它的异常行驶轨迹?”
“那条路是公共道路,任何人都可以通行,包括那辆面包车。”高育林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种公式化的无力,“肇事司机血液酒精浓度超标,属于醉驾。事后他主动报警,没有逃逸,符合自首情节。并且,对方表示愿意承担你们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车辆损失。”
“他们‘愿意’赔偿?”林音几乎要冷笑出声,“这难道不是他们本就该做的吗?!”
她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那辆救护车怎么解释?它出现得比你们还快!还有那两个所谓的‘路人’,他们和那三个‘医护人员’,还有肇事司机分明就是一伙的!当时我和您的通话一直没挂,您应该听到了那个男人喊的话!”
高育林沉默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根据调度记录,当时附近有另一起因误拨导致的120出车,救护车折返途中接到你们事故的报警,因此赶到现场较快。至于你所说的‘路人’的言辞……很抱歉,从你发生车祸那一刻起,你手机可能因撞击损坏,我这边再也收不到任何现场声音。”
“……”林音一时语塞。
“至于他们对你动手的事,”高育林不等她质问,自己率先给出解释:“他们的说法是,你当时满脸是血,行为激动,阻拦救护人员施救,他们误以为你精神失常或意图不轨,才发生了肢体冲突。理论上,阻碍救护车执行任务是违法行为,但他们……并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他们还能追究我的责任?”林音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凉意,“好啊,他们可以追究我的责任,我不介意跟他们打官司。”
只要他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