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指向明确的热搜词条，以一种不太自然的速度攀升，迅速占据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列。张菲菲，正是之前被顾钧强势换掉的那位当红流量小花，原定的S+项目女主。

林音午休时随手点开一个热门讨论帖，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这样一段描述：“……据悉，此次临时换角风波，疑似因华泰集团某高管‘红颜知己’不喜张菲菲所致，资本为博美人一笑，强行干预专业选角……”

红颜知己？林音挑眉。顾钧谈恋爱了？还是包养了谁？

她又点开另一个分析帖：“……有内部消息称，投资方高管‘女朋友’对剧本不满，亲自下场要求导演修改核心剧情，导致原定女主因‘不符合新剧情要求’被换……”

修改剧本？这不是她吗？

Excuse me？

林音盯着手机屏幕，一时有些无语。她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顾钧的“红颜知己”、“女朋友”？还成了干预项目、换掉女演员的罪魁祸首？

诽谤啊！这群营销号诽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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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孟挽华拿起手边一份娱乐版面的打印报道，看都没看，直接朝着站在对面的高婷脸上掷了过去。纸张哗啦散开，飘落在光洁的会议桌和地毯上。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女主！”孟挽华的声音冷得像冰：“合同还没签，八字没一撇，换了她，就敢买热搜颠倒黑白，把脏水往公司身上泼？还牵扯公司内部人员！是谁给她的胆子？又是谁，把会议内容泄露出去的？！”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高婷微微发白的脸：“演技稀烂，炒作抹黑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炉火纯青！”

高婷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纸张，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孟董，消息泄露……可能是导演或编剧团队那边不小心。至于选她，主要是考虑到她流量高，粉丝忠诚度和活跃度都很好，有她参演，对项目前期的关注度和收视基本盘会有保障……”

“保障？”孟挽华气极反笑：“我三个亿真金白银投下去，拍出来的剧是专门给她粉丝看的‘定制福利’吗？她粉丝那么想看，怎么不自己众筹拍一部？”

她越说越气，指着高婷：“还有，合同都没签，你就敢以项目方名义对外释放消息，半公开地确认她是女主？谁给你的胆子提前开香槟？娱乐圈朝令夕改、临时换角的事情还少吗？就算签了约、进了组，演得不好照样能换！你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接受既定事实，别插手‘你的’项目，是吗？”

高婷低着头，不敢接话。

孟挽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跟公关部一起，以集团和华美娱乐的官方名义发联合声明。强调本项目所有角色均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原则，由导演及专业团队严格试镜选拔，绝不内定。欢迎所有符合条件、对角色有理解的演员前来面试。把舆论焦点给我拉回正道！”

她看着高婷收拾好纸张，依旧站在那里，忍不住又刺了一句，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你工作能力是有的，甚至算得上出色。可惜，这看人的眼光……真是差到没边。”

“无论看男人，还是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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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力道不轻。

林音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离谱的热搜标题，径直走到顾钧巨大的办公桌前，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杵，漂亮的眉毛拧着，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

“顾总，解释一下。”

“我怎么就成你的‘红颜知己’、‘女朋友’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名分，我可担不起。”

“咳咳咳……”正端着水杯的顾钧猝不及防，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可疑的红晕。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音灼灼的目光，声音有点干：“那都是……营销号为了流量胡编乱造的。娱乐圈惯用伎俩，你别当真，不用理会就好。”

“不用理会？”林音气笑了，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逼近他：“我的名声怎么办？现在全网上都知道华泰有个干涉项目的‘高管女友’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顾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用商业逻辑解释：“这种谣言，你越理它，它越来劲，关注的人就越多。冷处理，过几天有了新的热点，自然就没人记得了。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发声明澄清，反而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把热度再炒上去……”

“啊——！”林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去抓顾钧的，把他的头一顿蹂躏：“好想打死你啊！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诶诶诶！打可以，别打死。”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孟挽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办公室里的这一幕。她的目光在林音气得鼓鼓的脸颊和顾钧无奈又略带窘迫的脸上转了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

“打死他，谁来给我干活？”孟挽华走了进来，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她在沙发里坐下，看向林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评估，还有一点……兴趣？

“看来昨天的事，确实没怎么影响你。心态不错。”她赞许地点点头，忽然抛出另一个提议：“既然那些营销号都说你干涉项目……要不，你就真的‘干涉’一下？跟杨导一起去选选演员？反正剧本修改你也参与了，对角色的理解可能比有些人还深。”

林音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董事长，您可饶了我吧！我要真去了，那些营销号还不得编出花儿来？说我仗势欺人、现场指手画脚？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选演员还是交给杨导他们吧，我就不去添乱了。”

她说着，就想开溜：“那个……董事长，您和顾总慢慢聊，我先回工位了。”

“等一下。”孟挽华叫住她。

林音脚步一顿，回头。

孟挽华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清秀却难掩灵动的眉眼、挺直的脊背和那股子混合着坚韧与鲜活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般的随意口吻，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林音，你考不考虑……转个行？”

“嗯？”林音彻底愣住。

孟挽华微微一笑，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华美娱乐现在正缺有潜力、有特点的新人演员。”

“我觉得，你外形条件不错，气质也独特，经历……也算丰富。”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签给我们公司。”

她顿了顿，迎着林音完全懵掉的眼神，补上了最后，也是最重磅的一句：

“这部S+剧的女主角，我觉得……”

“你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