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夜色仿佛被悄然点燃。城市换上了另一副面孔，霓虹流淌，音乐从各个角落渗出，酝酿着一场场不必追问明天的邂逅。

舞池里光影摇曳，节奏躁动。薛乐瑶凑到有些放不开的苏映雪身边，拉起她的手跟着节奏晃动：“放松点啦！出来玩就尽兴，有看顺眼的，主动点别放过！”

“不好吧，”苏映雪小声说，眼里却带着笑：“我有男朋友的。”

“那咋了，有男朋友也不耽误欣赏风景嘛！”薛乐瑶眨眨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你看那个黄头发，痞帅小狼狗；还有那边穿白色卫衣的，阳光奶狗型……”

苏映雪还真认真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抿嘴一笑：“都没我男朋友好看。”

“行吧，”薛乐瑶故作丧气：“你是真吃上好的了。”

另一边，江杜若注意到林音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落在某个卡座。她顺着望去：“朋友？”

“算是，”林音收回目光，语气很淡：“和她外公更熟一点。”

“那个女生？”江杜若望向卡座里唯一的年轻女孩，周围围着六个男人，气氛热烈得有些过火。她轻轻碰了碰林音的手肘，声音压低了些：“那你可得留神。六个男的围一个女生，在这种地方……很容易变成别人的一盘菜。”

林音和江杜若倚在人少的暗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与晃动的人影，这里却像隔出了一小片安静的岛屿。

“说来也怪，”林音抿了一口杯中的长岛冰茶：“都一个星期了，周俊杰他爸妈竟然还没来找我了。”

江杜若晃了晃手中那杯薄荷清香的莫吉托，了然地笑了笑：“高总进去‘开导’过了，听说是孟董事长的意思。”她压低了些声音，在音乐的间隙里说道：“这种刑事案件，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三个月。不过他现在异常配合，自己做的事全认，律师那边也完全顺着程序走，估计……结果会比预想的来得快。”

正说着，江杜若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不远处的卡座，眉头忽然轻轻一蹙：“林音，你看……你那位朋友，是不是不太对劲？”

林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韩楚月整个人软软地陷在沙发里，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显然已失去了意识。而原本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正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作势就要扶她起来往外走。卡座里其他几个男生仍在哄笑着碰杯，尤其是那个一直与韩楚月显得很亲密的男生，正兴致勃勃地与人划拳，对旁边的动静恍若未觉。

林音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手臂一横，拦在了那栗发男生面前。

“你是她什么人？”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我……”男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阻拦，惊了一跳，言语间有些磕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她男朋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有问题吗？”

“男朋友？”江杜若此时也走了过来，站到林音身侧。她没看那栗发男生，反而将目光投向卡座里那个仍在划拳的男生，声音陡然锐利起来：“那请问，你又是她什么人？如果我没看错，你手上的戒指，和她手上戴的那枚，是蒂芙尼的同系列情侣款吧？单枚市价不低于两万。还有，”她的视线扫过对方腕间：“这款卡地亚山度士手表，也跟她手上的是情侣款，单款价格不低于四万。怎么，现在流行‘共享’女友，连定情信物都人手一份？”

那个划拳的男生站起来反驳：“我......我朋友不喜欢这些送我不行吗？”

“你朋友买的起嘛就送！”江杜若看着卡座沙发上的那个爱马仕鳄鱼皮黑金康康包，忍不住嘲讽：“你们几个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她的这个包贵吧！吃软饭都吃不明白，还干这么龌龊的事。”

谎言被当众撕开，卡座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男生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有人下意识移开视线，有人握紧了酒杯。那栗发男生揽着韩楚月的手，正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林音看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不再废话，直接伸手，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把人给我。我是她朋友，稍后会联系她家人来接。”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眼前几张心虚的脸：“至于你们，我们已经报警了，所以警察局走一趟吧！”

就在这时，薛乐瑶从林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正对着那几个男生。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而那上面赫然是三个数字：

110

“警察叔叔说，他们很快就到哦。”她歪着头，声音轻快，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得对面几人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