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月的血液检测报告证实了猜测——体内确有γ-羟基丁酸残留。所幸摄入量不大,经过及时处理,对身体的长期影响微乎其微。
“早跟你说过那男孩心思不正,偏不听。这回要不是林音,后果不堪设想!”病房里,韩晞看着床上把脸埋进被子的女儿,又是后怕又是气恼:“待会儿林音过来,好好跟人家道谢,不许再耍小性子,听见没有?”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辩解:“知道了……我昨晚已经很警惕了。他说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到了地方才知道是酒吧。我连酒都没碰,只喝了杯果汁……谁知道他们竟然能在饮料里下药……”
“你这样,还总嚷嚷着要出国读书?”韩晞忍不住数落:“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真要放你一个人出去,还不得把自己卖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不去就不去,”被子里的声音带着赌气的娇憨:“我以后就当你的随身挂件,你别嫌我烦就行。”
林音静静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外,将她们对话听在耳中。那句“哪儿也不准去”里包裹的,是一个母亲惊魂未定后最笨拙也最直接的保护欲。她心底某一处悄然松动,泛起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能被这样牢牢牵挂,也是一种福气吧。
“林小姐,你来了。”楚温言率先发现了门外的她,连忙出声招呼。
病床上,一直缩在被子里的韩楚月悄悄拉下被沿,露出一双圆溜溜、尚带着些疲惫却清亮不少的眼睛,目光复杂地望向林音。
“叔叔阿姨好!”
“昨晚真是多亏你了,”韩晞一见林音,立刻迎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我当时看到她那样子……魂都快吓没了。谢谢你,林音,真的谢谢你……”那紧紧交握的手传递的,是一位母亲在巨大惊吓后,对女儿幸免于难的无限庆幸与后怕。
“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是万幸,你这情绪可别把林小姐吓着。”楚温言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又转头对病床上的女儿温声道:“我和你妈妈去给你办一下出院手续,你好好跟林小姐说说话,道个谢,嗯?”
目送两人离开病房,林音稍稍放松了些。她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被子里那双依旧打量着自己的眼睛,随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掰了根香蕉,自然地剥开,找了个轻松的话题:“你爸妈感情挺好。”
“他们离婚十几年了。”韩楚月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我跟妈妈姓。”
“哦。”林音点点头,咬了一口香蕉。
病房里一时陷入微妙的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林音泰然自若地吃着香蕉,与只露出眼睛的韩楚月无声地对视。
最终还是韩楚月按捺不住,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还有些苍白的脸,问得直白:“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林音吃完最后一口香蕉,将香蕉皮精准投入角落的垃圾桶,回答得同样坦率:“我也讨厌你,但这,不是我对你可能处于危险中而袖手旁观的理由。”
“你怎么这样!都救我了还讨厌我。”韩楚月被她这毫不委婉的回答噎了一下,气鼓鼓地又想把被子拉上去:“我还躺在病床上呢,你就不能说句喜欢我,哄我一下吗?”
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女孩,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理直气壮地索取他人的善意与包容。
林音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忽然轻笑一声:“我又不是弯的,干嘛非得说喜欢你?”
“你!”韩楚月猛地掀开被子,却正对上林音含笑的眼眸。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安抚似的揉了揉。韩楚月愣住了,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好了,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林音收回手,站起身:“跟你爸妈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以后交朋友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你妈妈……真的会担心。”
“啊?你这就要走?”韩楚月急忙道:“我爸妈还说一定要请你吃饭道谢,我妈还给你和你朋友准备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