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城市的霓虹愈发璀璨,像打翻了的星河,泼洒在喧嚣的街道上。几人行至岔路口,正准备道别,林音在吃饭时就察觉到苏映雪有心事,便主动提议:“映雪,时间还早,一起走走,散散步?”
另一边,江杜若与薛乐瑶也选择了步行一段。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些许凉意,轻柔地拂过面颊,撩动发丝。
走了一小段,江杜若心中记挂着林音老家潜在的麻烦,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打算过两天,亲自去林音老家一趟。”
薛乐瑶闻言,停下蹦跳的脚步,转过身来,在朦胧的夜色与路灯的光晕里静静看向她。
“去摸摸底,尽可能收集些信息证据之类的。”江杜若推了推鼻梁上的玫瑰金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如果她爸爸真的找过来,或者将来上法院,我们需要提前准备。这些事……十有八九会被人发到网上,发酵起来,会给林音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非议,到时候越快结束越好。”
薛乐瑶走回到她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不悦,反而绽开一个全然理解与支持的笑容,眼神温柔:“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江杜若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那点因计划被打乱而生的歉意更深了:“本来答应你,五一假期一起去理塘的……”
“这有什么呀!”薛乐瑶打断她,声音轻快,带着她特有的娇憨:“这个五一去不了,不是还有国庆吗?国庆不行,还有下一个五一,下下个五一呢!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以后。”说着,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整个人扑进江杜若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颈处蹭了蹭。
江杜若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圈在怀中。“以后一定补上。”她低声承诺,随即,语气里染上一丝警告,眼神透过镜片,精准地捕捉到薛乐瑶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不过……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少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模’,尤其是……顾总相关的。”
“哎呀,冤枉!”薛乐瑶抬起头,眨着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我哪是看他们,是准备写小说收集人物素材嘛!你知道的呀!”为了增强说服力,她“不老实”的手悄悄滑进江杜若的西装外套下,隔着薄薄的衬衫,精准地摸上那紧实优美的腹肌线条,还故意按了按,小声嘀咕:“再说了,那些男人的腹肌哪有你的马甲线好看……”
“哦?原来你还‘认真研究’过他们的腹肌?”江杜若眉梢微挑,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现在还在外面,你的手给我老实一点!”
说漏嘴了!薛乐瑶立刻缩了缩脖子,试图用更甜的笑容和撒娇蒙混过去:“没有没有,我眼里只有你!”
江杜若看着她那副努力卖乖、嘟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佯装的严厉也烟消云散。她总是对这样的薛乐瑶毫无办法。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在那嘟起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吻。
“下不为例。”她贴着那柔软的唇瓣,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交融。
在薛乐瑶面前,她的原则总是一退再退。可那又怎样呢?她爱她,深入骨髓。而幸运的是,她爱的这个人,也以同样炽热纯粹的爱回应着她。
此刻,街灯洒下昏黄温暖的光晕,将她们相拥亲吻的身影拉长,投在寂静的街道上。这份无需隐藏、坦然于世的亲密,或许,也是命运在历经曲折后,给予她们的一份温柔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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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朋友她们俩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苏映雪和林音并肩走在另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上,她斟酌着用词,“……好了?”回想起饭桌上,江杜若自然地为薛乐瑶剥虾、擦嘴,薛乐瑶撒娇般靠在她肩头低语的情景,那氛围绝对不是普通闺蜜。
林音笑了笑,解释道:“她们是恋人。从小学就是同学,一路同校,可能大学时就在一起了,只是那时候比较低调,不太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苏映雪恍然大悟,她不是不能接受同性恋,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对这些事早就司空见惯,以及那九十七种性别,至今还有上升的趋势。只是没想到身边最熟悉的朋友之中就有,一时觉得新鲜又奇妙。
“难怪……”她想起之前酒吧的事:“上次在酒吧,乐瑶拉着我到处看帅哥,我还以为她喜欢男的,就没往这方面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乐瑶还是个资深‘腐女’,最近她还打算写小说,”林音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趣味:“连书名都拟好了,叫《霸道总裁和他的笨蛋小助理》,还有一本《冷面豪门继承人和温柔画家的二三事》。”
霸道总裁?冷面继承人?苏映雪几乎立刻对号入座,脑海里浮现出顾钧的脸。那“笨蛋小助理”和“温柔画家”……该不会是……白斯文和徐暻昀吧!
她的目光与林音含笑的眼神撞个正着,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忍俊不禁。苏映雪赶紧抿住嘴唇,保持自己的苹果肌扁平。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微微抽动的脸颊肌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建议:“我觉得,应该把他们仨写进同一本书里,让他们一起过日子。毕竟俗话说得好,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噗——”林音没忍住,率先笑出声来。苏映雪也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两人在夜色笼罩的街头,毫无形象地笑作一团,引得零星路人侧目。
等笑声渐歇,苏映雪又问:“那她怎么不写斯年?我觉得斯年外形条件也不错啊。”
“那是你男朋友诶!”林音哭笑不得:“怎么能让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跟别的男人在书里爱恨纠葛?”她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下来,切入正题:“你跟他……是不是吵架了?因为我的事?”刚才吃饭时,她收到了白斯文旁敲侧击询问苏映雪行踪的消息,背后是谁在问,不用猜也知道。
“嗯。”苏映雪轻轻点头,承认了。沉默片刻,她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林音,你说……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林音一怔,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想?”
苏映雪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有些飘忽:“我和白斯年在一起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上个月,他还正式来家里吃了饭。我妈,我舅舅……他们都很满意他。昨天晚上我跟他吵架后回家,我妈知道了,没问我为什么难过,只是劝我别任性,别耍脾气,要我‘好好把握住他’。她说,我跟白斯年在一起,以后才会幸福,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人了……”她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迷茫和不确信:“好像我这一生的幸福,都必须寄托在他身上。那我自己的价值呢?”
听着好友语气里那份被至亲话语无意中贬低的失落与迷茫,林音心头一紧。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苏映雪微凉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暖:“映雪,你很好。你聪明,独立,善良,理智,有主见,是一个能为自己负责、也能为自己创造幸福的大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也没有人有资格定义你的幸福必须依附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