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火气这么大。”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意,目光扫过仓皇跑开的小助理,又落回房车内脸色不善的张菲菲身上:“你这副样子,要是让你的‘真爱粉’们看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哭着说‘心疼姐姐’?”
“林音?”张菲菲猛地抬头,看到来人,尤其是看到她今日格外精致耀眼的打扮,眼底迅速掠过嫉恨与不满:“你来我房车干什么?谁允许你上来的?”
“哦,没什么。”林音迈步踏进房车,顺手带上了门,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她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张菲菲,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半个月前,你大手笔送我上了两个热搜,把被换觉和删戏的锅都甩给我,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她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张菲菲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压迫圈,将对方困在原处。
“网上不是很多人说,我嫉妒你长得好看,才千方百计把你换掉吗?”林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嘲讽:“巧了,今天这部剧的最大投资人,我们华泰集团的顾总也来了。要不……你亲自去问问他,当初为什么非要换掉你?看看是不是因为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是我的私人地方!你给我出去!”张菲菲被她逼近的姿态和话语激怒,色厉内荏地低喝。但此刻助理不在,她势单力薄,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林音却恍若未闻,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佻地抬起张菲菲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她的目光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并不怎么值得欣赏的物品,然后,用对方最在意、也最敏感的话题,轻飘飘地给出评价:“啧,怎么说呢……在普通人里,你或许还算周正。但放在美女如云、镜头苛刻的娱乐圈里嘛……”她故意停顿,摇了摇头,留下无尽的潜台词,“真是,难评。”
“你——!”张菲菲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击。
这时,房车外传来脚步声,是小助理拿着矿泉水回来了。林音立刻收回了手,拉开距离,恢复了疏离平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人不是她。
“杨导那边好像等急了,催你过去拍戏呢。”她像是忽然想起似的,好心提醒:“对了,要是台词还没背熟……恐怕这段戏,又得考虑删减咯。”
说完,她不再看张菲菲铁青的脸色,转身利落地下了房车,与匆匆回来的小助理擦肩而过。
房车内,张菲菲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对着低头站在一旁的小助理厉声道:“我的药呢?!”
小助理怯怯地抬头,看向桌面——方才放在那里的透明药盒,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敢说,默默转身,再次去取备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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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这边,顾钧正与杨康就拍摄细节进行最后的沟通,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插了进来:
“杨导,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杨康闻声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是我不想拍吗?这不是在等你?
顾钧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戏服、妆容精致的女演员站在不远处,正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没等他开口,对方便扬起一个自以为得体又动人的微笑,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表功般的意味:“顾总,您好,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用演技证明自己的!”
张菲菲努力睁大眼睛,摆出最纯真的表情。她之前就听父母提过华泰的顾总,原以为是个中年大叔,没想到这么年轻英俊。
顾钧看着她,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他微微侧头,问旁边的杨康:“这位是……?”
相似的情景再次上演。杨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忍着笑意,公事公办地介绍:“顾总,这位是演员张菲菲。”
“哦。”顾钧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张菲菲脸上,极其认真地打量了几秒,然后,用一种纯粹陈述客观事实、不带丝毫委婉的语气说道:“跟网上看到的照片不太一样。网上的看着还算普通,”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了后半句:“没想到真人,能这么丑。”
“噗——”旁边的白斯文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立刻跟上补刀,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人都听清了:“就是,长成这样还好意思碰瓷林音,家里没镜子也没尿吗?”
张菲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她似乎无法消化这直白到残忍的评价,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迅速蔓延开的屈辱和崩溃。
最终,她当天下午的戏份还是没能拍成——张菲菲因“情绪极度不稳,无法进入拍摄状态”,被剧组劝回房车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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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白斯文还沉浸在方才片场的“精彩瞬间”里,兴奋劲儿没过。他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问林音:“哎,林音,你老实交代,你那身功夫到底在哪个少林寺学的?改天我也去报个名,学两招防身,不不,耍帅!”
林音无奈:“什么少林寺?”
“就去年在KTV,你一个打我们五个,最后全送进派出所那次!”白斯文比划着:“你当时揪着我衣领说的,说你在少林寺学过好几年!忘了?”
林音:“……”她说过的话很多,大部分都是真的,但这一句,显然是极少数为了增加威慑力而随口胡诌的。
“咳,那个少林寺啊,”她面不改色,开始瞎编:“早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你真想学,去河南找找正宗的武术学校吧。”
说着试图转移话题,林音想起张菲菲最后那副样子,啧啧两声:“你们今天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直了?她会不会抑郁症复发,然后又上网哭诉,让她那些粉丝来冲我们?”
“我现在深度怀疑她那‘抑郁症’的诊断书。”顾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接话。
“就是!就她那样,杨导抑郁了都轮不到她。”白斯文附和:“她要真敢再拿这个说事,我就亲自带着我爸妈的专业医学团队上门,‘免费’给她做个全面、公开的会诊!看她到时候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提到医生和病,林音想起了自己顺手牵羊的“战利品”。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个在张菲菲房车顺走的透明药盒,递给顾钧:“我去‘看望’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准备吃药,就顺手拿了。你们要是有信得过的医生或渠道,不妨验验,看看她吃的到底是什么药。是治疗抑郁症的,还是别的什么……‘保养品’,就一清二楚了。”
顾钧单手接过药盒,看了一眼,放进西装内袋:“我会尽快找人检验。”他顿了顿,换了话题:“后天就是五一假期,你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安排,”林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就好好呆在家里。”直播,后面两个字她没说。
“五天假期全宅家里?多无聊啊!”后座的白斯文又探过头来:“要不一起出去玩?三峡蹦极,海南潜水,或者你不是会开车吗,去赛道玩玩赛车?多刺激!费用我全包!”
“不会无聊啊,”林音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声音里带着一种平和的满足:“每天能睡到自然醒,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没事的时候练练吉他,看看书,追追剧……安安稳稳的多幸福!”
翌日,林音照常上班。
她习惯性地点开手机,想看看经过昨天片场一番“互动”后,网络上有没有生出什么新的波澜。热搜词条还没仔细浏览,就听见总裁办公室里传来顾钧明显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透过未完全关闭的门缝隐约传来:
“……这谁TM给我买的热搜?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立刻、马上,给我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