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别墅大厅,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花园,阳光透过薄纱帘洒进来,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奢华、体面。
沙发上,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他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意,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女人身上。
一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穿着墨绿色绣金线旗袍,身姿优雅,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温婉笑容,是典型的豪门贵妇模样。另一位则截然不同,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宽大的白色棉质孕妇裙,脸上有着明显的孕期色素沉淀斑点,身体也有些浮肿,但隆起的腹部被轻柔地覆盖着,已怀孕约六个月。
贵妇正微微倾身,将耳朵贴向年轻孕妇的腹部,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声音放得极柔:“宝宝今天乖不乖?想不想妈妈呀?”
年轻孕妇似乎有些不自在,正想说些什么,别墅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即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大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又迅速关上!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身影略显仓促的女人跌撞进来,反手就将门锁“咔哒”一声拧上。
屋内的三人俱是一惊孕妇下意识瑟缩,贵妇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面容瞬间绷紧。沙发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想干什么?”贵妇声音拔高,带着质问。
许敏一眼扫过客厅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那位明显处于孕期的年轻女孩,心里一慌。她背靠着大门,急促地喘息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外面……外面有人在追我!”
仿佛印证她的话,门外立刻传来粗暴的拍门声和叫喊:“开门!里面的人开门!有个小偷跑进去了!”
孙志刚看着门外停着的路虎,就知道里面有有看望孕妇的顾客,于是他刻意拔高、带着提醒意味的声音朝里面喊:“麻烦里面的客人开一下门!有不长眼的溜进来了,惊扰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旗袍贵妇脸色微变,护着孕妇又退后一步。沙发上的男人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踱步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瞥去——远处还有人正往这边赶,有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以及面色不善的壮汉。
他放下窗帘,转身,目光重新落在紧贴着门板、脸色发白的许敏身上,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孙医生……是来抓你的?”他一步步走近,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你是什么人?记者?警察?还是……网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跑来‘伸张正义’的网红?”
他们是客人?
许敏的心脏狂跳,背脊渗出一层冷汗。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儒雅却气势逼人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紧张地护在孕妇身前的旗袍贵妇,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忽然大步上前,掀掉许敏的鸭舌帽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将她从门边拽开!
“啊!”许敏痛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男人看也没看她,伸手就要去拧门锁。
许敏顾不得头皮火辣辣的疼,连滚爬起,瞥见旁边的旋转楼梯,咬咬牙,用尽全力朝楼上冲去!
她头也不回,直直冲上二楼。二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拧开一扇没有反锁的房门,闪身进去,立刻反手将门锁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惊魂未定,一个略显虚弱的女声带着疑惑响起:“你……你是谁?干什么的?”
许敏这才抬头看向室内。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布置简单的卧室,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单人床,被套和床单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格外干净整齐,像是一间疗养病房。床上都靠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面容不过二十几岁,身上穿着和楼下那个孕妇一模一样的宽大白色孕妇裙。尽管肚子上盖着薄被,但那明显的隆起轮廓,无疑昭示着她们同样是孕妇。
楼下两个富贵雍容的‘客人’,而楼上房间里是穿着一模一样的年轻孕妇。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其他紧闭的房门后,是否也是同样的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们怎么看都像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产品,而‘客人’就像是购买她们肚子里孩子的买家。
许敏的心沉到了谷底,此刻她很想出去查看其他房间是不是如她猜想的一样。可走廊上已经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拍门声,那些人正在逐个房间搜查。
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许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床上两个神色各异的女孩,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别怕,外面有人在抓我,我躲一下。”她紧紧盯着她们的眼睛,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们……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还是……被人强迫的?”
一个脸上长着几点雀斑、眼神里带着些混不吝的女孩抢先开口,语气甚至有点炫耀:“当然是自愿的!这里好吃好喝供着,又不用干活,有什么不好?”
另一个女孩则垂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许敏的心更冷了。她看着那个开口的女孩,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们父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吗?你们知不知道代孕......是违法的!”
“违法?”雀斑女孩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知道又怎么样?我们帮他们生一个孩子,能拿十二万!外面多少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赚不到这个数!给了家里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管这钱怎么来的!”
“你……”许敏被她这扭曲的价值观堵得一口气上不来,随即也从她的话里确定,这里就是他们干非法代孕的窝点。
就在这时,门外的搜查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这扇门外。雀斑女孩眼睛一转,忽然提高音量,朝着门外大喊:“人在这里!她躲在这里面!”
“你!”许敏大惊,来不及多想,立刻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同时试图将旁边一个沉重的实木矮柜推过来堵门。她一边用力,一边冲着那雀斑女孩低吼:“你们爸妈要是知道你们是用这种方式‘赚钱’,他们真的会高兴吗?这是在拿你们的身体和孩子的命运做交易!是犯罪!”
雀斑女孩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毫无悔意。
门外,听到喊声的壮汉已经开始用力踹门!单薄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许敏用尽全力顶着柜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焦急万分,只盼着林音能快点找到这里。她全神贯注地抵抗着门外的撞击,却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垂眼的女孩,悄悄从床上挪了下来,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双手举起了一个沉重的陶瓷花瓶……
就在那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准备砸下的瞬间——
“你敢砸她一下试试?”
一个冰冷得如同淬了冰碴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房间敞开的窗户处传来。
“信不信,我让你和你肚子里那个没出世的小东西,一起过头七?”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道矫健的身影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了进来,轻盈落地,正是林音!
那个举着花瓶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身影吓得浑身一抖,手一松,“哗啦”一声,沉重的花瓶掉落在厚地毯上,虽然没有碎裂,但沉闷的撞击声在紧张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音!”许敏惊喜地回头,看到林音,如同看到了救星,随即又惊愕地看向那个被吓退到床边的女孩,心头一阵后怕。
林音没在看那女孩,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和门外越来越激烈的撞门声,语速飞快地对许敏解释:“乐瑶开车引开了一部分人注意,我从后面摸上来的。快,过来!会爬树吗?我们从这里下去!”
许敏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确实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粗壮的枝桠离窗户很近。她咬咬牙,毫不犹豫的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
林音先一步探身出去,一手牢牢抓住头顶一根更粗的枝干,又稳稳的踩着窗户下面的树枝,另一只手伸向许敏:“抓着我的手,别怕,别往下看!”
许敏心脏狂跳,紧紧握住林音的手。林音臂力惊人,稳稳地将她拉出窗户,帮助她双脚踩在下方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横枝上。两人刚在狭窄的树枝上站稳,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