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流明输出以匹配标准地球参数。
//调整开尔文值,降低蓝光比例。
//将淡入/淡出曲线设置为平滑正弦波形。
田乐甜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耐着性子,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就在她快要滑到底部,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那段最核心的、关于光线参数调整的代码块的最后。
在所有执行指令的末尾。
她发现了一行被特意隐藏起来的、不执行任何功能的灰色注释代码。
那行字,很小,很不起眼,就像程序员写代码时,随手留下的一句笔记。
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那行字上。
//优化目标:模拟古地球纪元,北纬30度,春分日,上午八点三十分的自然光照参数。数据源参照:T.乐甜《星际历史课个人报告:地球的光与诗》,第7页。
田乐甜看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她上星际历史课时,做过一个关于地球古代节气的报告。
报告的最后,她放了一张自己家乡春天的照片,随口提了一句。
“我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家乡春天,早上八点半的太阳。不刺眼,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报告的名字,就叫《地球的光与诗》。
他不仅记得。
他找到了那份报告。
他把她一句随口说出的话,翻译成了最精准的坐标、日期和时间。
他把它写进了代码里。
变成了一个,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的,专属参数。
这不是修复。
这不是优化。
这是一首,用代码写成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诗。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的胸口,猛地冲向眼眶。
田乐甜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笑,笑他是个笨蛋,笑他怎么能这么傻。
可眼泪,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了冰冷的操作台上。
叶暖暖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田乐甜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抹。
她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行灰色的、小小的字,又哭又笑。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确凿无疑的,无法辩驳的“铁证”。
铁证如山。
证明他,就是那个全世界最聪明的,头号大笨蛋。
也证明了她,是那个被这个笨蛋,用全世界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偷偷爱着的人。
田乐甜又哭又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身,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转过身,看着叶暖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吓人。
“暖暖。”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要去找他。”
“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