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混杂着哽咽和爆笑的、奇怪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呵……呵呵……”
“呜……呵呵呵……”
“那个笨蛋……”
她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启明星来的、逻辑至上的、宇宙第一大笨蛋!”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骂出声,眼泪从她的指缝里不断地涌出来,顺着手臂滑落,滴在桌面上。
“他是天才……他也是白痴啊!”
他能破解星际联盟最高级别的防火墙,他能优化整个学院的AI系统,他能用数据模型推演出一颗失踪项链的精确位置。
可他却不知道,一句简单的“我担心你”,比“你的心率超过安全阈值”要暖一万倍。
他不知道,一句“别怕,我来帮你”,比“这种植物有趋温性”要让人安心一万倍。
他不知道,他那些自以为是的、隐藏在数据和逻辑背后的关心,在她这个感性的、不讲道理的地球人眼里,是多么的冰冷,多么的伤人。
他把她所有的糗事,所有的迷糊,所有的手足无措,都当成最珍贵的数据,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他把她随口一句的喜欢,当成最高优先级的指令,用他那天才般的大脑,写成了一段只为她一个人存在的,浪漫到极致的代码。
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
却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知道。
田乐甜再也忍不住了,她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误会,所有的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叶暖暖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田乐甜的身边,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剧烈颤抖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田乐甜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脸哭得一塌糊涂,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却清澈得,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净的黑曜石。
里面已经没有了迷茫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亮得吓人的光芒。
她看着叶暖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笑了一下。
那笑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灿烂和笃定。
情绪宣泄过后,一种全新的力量,从她身体里生长了出来。
她抓住叶暖暖的手,声音还带着一点点的颤音,但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暖暖,之前的计划,全部作废!”
她站起身,抽过一张纸巾,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擦了几把,然后把那张纸巾用力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像是在告别过去那个自怨自艾的自己。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叶暖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狡黠的光芒。
“我本来想当个侦探,去偷偷摸摸地找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大,也更危险。
“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当个猎人。”
“我要设一个陷阱,一个他绝对无法用逻辑推算出来,也绝对无法拒绝的陷阱。”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已经点住了那个猎物的眉心。
“我要把这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幽灵先生’,亲手从他的顶层实验室里,给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