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那杯不请自来的碱性中和液。

她迷路时，个人终端上突然多出来的、指向正确方向的粉红色箭头。

“幻光星”生态穹顶那场只为她一个人下的、避开了所有行人的雨，和他手中那把突兀出现的黑色雨伞。

所有被她当成“嫌弃”的证据。

所有被她归结为“巧合”的奇迹。

所有她以为是旭东翔做的“好事”。

此刻，都像一颗颗被串起来的星星，汇成了一条无比清晰的、指向他的银河。

“全都是你，对吗？”

这是最后一击。

她每问一句，就走近一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离。她带着一身蜜桃味水果糖的甜香，带着一身不容置疑的、燃烧的战意，像一颗闯入他精密轨道的小行星，彻底撞碎了他所有的逻辑和算法。

方浩然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看着她那双明亮到不讲道理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

他缓缓地，闭了一下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波动、所有的程序、所有的兵荒马乱，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认命般的黑。

他放弃了所有的推演和计算。

他抬起自己的个人终端，没有说一个字。藏在终端下的小指却还是不受控制，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轻微颤抖。

方浩然屏住呼吸，只是简单操作了几下。

然后，一个全息光幕，“唰”地一下，投射在了田乐甜的面前。

光幕上，是一个请求访问的弹窗。

一个他权限内的，最高级别的，数据共享请求。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像一台许久没有运行过的老旧机器，发出的第一声轰鸣。

“你的‘无心系统论’，数据不全，论证无效。”

他有些躲闪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能只通过外部观测，来判断一个系统……有没有心。”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冰冷的、正在闪烁的弹窗上。

“你需要……访问它的源代码。”

田乐甜的视线，也跟着落了下去。

在那个冷冰冰的【请求授权】弹窗下面，有一行小小的、标注着他即将分享的数据包名称的系统字体。

那个名字，让她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忘记了心跳。

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观测目标T】

那个她以为代表着“麻烦”、“变量”、“错误代码”的冰冷代号。

那个让她在无数个夜里，又气又恼又委屈的名字。

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将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观测记录，所有因她而起的“逻辑错误”和“数据紊乱”，打包成了一个文件夹。

然后，向她递出了打开这扇门的，唯一的钥匙。

光幕上，两个巨大的选项，在她面前静静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同意访问】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