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白曜轻声唤道,松松垮垮的半抱着她,不敢用一点力,生怕弄疼了她。
很快,卫若川也跑到了顾泱面前,半跪着,伸手想扶起她,几经犹豫的停在半空中,他竟然没有能下手的地方。
知道自己安全后的顾泱,终于放松了神经,麻木的疼痛感开始复苏,她竟然有些承受不住这些疼。
闷声“唔”了声,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一些,眼神渐渐聚焦,看清楚白曜脸的那一刻,泪珠不由自主成串的开始掉落。
白曜再也控制不住,轻轻抱住她,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怕这些泪会顺着流入伤口里,“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泱看到白曜眼中的红血丝,心里明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翻开一座城找到她,肯定是下了番功夫的,“不关你的事。”
顾泱偏头看向眼眶微红的卫若川,尽量扯出一抹笑,“谢谢你卫若川。”
“顾泱,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卫若川何时见过这样凄惨的顾泱,心底涌现心疼。
白曜抱着顾泱慢慢起身,碰触伤口的疼,让顾泱倒抽一口凉气,他立刻停下动作,眉头紧锁的看向顾泱,“碰疼你了吗?”
顾泱什么话也没说,咬着下唇,蜷缩着靠在白曜的胸口,白南将白曜的披风盖在顾泱的身上,又催促着快点把车开过来。
汽车停在白曜面前,白曜将顾泱抱进车里,就在顾泱快要沉睡时,猛然想起一件事,强睁开眼看了眼医院的方向,是藤原本来要引他们去的地方。
眼睛一缩瞬间明悟,忍着疼伸手扯住白曜的戎装外套,仰头望着他,“有陷阱,换条……。”路字还没发出口,暗处的冷枪“嗖”的一声射在白曜的肩膀处,血液溅射在顾泱眼中,禁不住昏了过去,在意识模糊的一瞬间她隐约听到天边传来一句话,“世界线开始修复。”
周围的士兵顿时警戒全开,不用白曜发话,白南已经亲自带队去抓人了。
卫若川的卫兵立刻上前警惕的看着周围。
卫若川扶住白曜,又看向昏迷的顾泱,立刻让卫六开车去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闻到消毒水味道的顾泱悠悠转醒,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周围全是熟悉的人脸,顾家人,白曜,卫若川兄妹,渔娘姐弟,好像做梦一般,他们脸上喜悦表情太过生动,又觉得不像梦。
顾泱眨了下眼睛,眼睛聚焦着看向白曜,想伸手却发现手臂上缠着绷带,全身都缠着绷带。
顾泱觉得好笑,余光看到他们担忧的表情又觉得不合时宜,忍住了。
医生来后,翻了翻顾泱的眼皮,说了句话,房间顿时空出一大片,留下了白曜一个人。
白曜肩膀打着绷带,外披着大衣,伸手拉住顾泱的手,也不说话,珍惜失而复得的看着顾泱。
顾泱动不得,费力的用手指头勾住白曜的手,轻拍安抚着,“白曜。”
才说一句,白曜俯身唇瓣轻碰了下顾泱的唇,一滴泪落在顾泱脸上,炙热的泪像火一样燃烧着,直烧着顾泱心里暖暖的。
白曜将头埋在顾泱肩头,颤抖着诉说着,“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
“别哭。”顾泱红着眼睛,“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我没有哭。”白曜着急的抬头,顾泱的伤口还没愈合,生怕泪水又浸到伤口里去,边狡辩,边伸出食指刮着她流出来的泪水。
顾泱勾起唇角,浅浅笑了。
俩人没有多说,顾家人还在外面等着,白曜自然不可能一直霸占着顾泱不放。
很快,顾泱的面前换了一波又一波人,她强撑着身体的困意,催促着他们回去休息,就连白曜也被她强逼着去了隔壁病房休息。
送走看望的人,留下来照顾顾泱的四喜回身才惊觉她正蜷缩捂着肚子,浑身颤抖着。
四喜快步走过去,顾泱身上的绷带因为强烈的动作又渗出了血,眉毛皱成一团,下唇也被咬出了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猛然想起来转身去叫医生。
“四喜别去。”顾泱咬着唇,压低声音说,“别去。”
四喜闻言泪流满面的扑到床边,低声哭泣着,“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生死有命,你不用为我难过。”顾泱想抬手像往常一样擦去四喜的眼泪,却发现实在难行。
“你别哭,我还有事要交代你。”
仔细叮嘱了一番后,猛然问道:“顾行在哪?”顾家人都来了,却唯独缺了顾行,临走时顾知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也猜到他的身份暴露,白曜迁怒了他。
“二少爷被抓了,还没有放出来。”
“你一会去找白南,就说我想见顾行一面,让他不用跟白曜请示了,后面你就候在白曜房间外。”
四喜心慌的点点头,顾泱的话,此时没有人会不听。
“等我和顾行谈妥后,要是白曜问起,你就说我睡了,醒了想看到窗外堆的雪人。”顾泱的房间在二楼,隔着窗户就能看到花园里的景色。
四喜重重点头,乖巧的抹了把眼泪,拉住顾泱的衣角,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姐,我回来还能看到你吗?”
“傻丫头,我现在这幅样子能去哪里?”顾泱扯出一抹笑。
四喜恋恋不舍的起身去办顾泱交代的事情。
顾泱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的,轻微的喘息动作都带着疼,偏头看了眼窗外,雪还在下,藤原喂给她的东西,已经发挥作用,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泱闭着眼平稳着呼吸,希望能尽量多支撑一段时间。
良久敲门声响起,顾泱睁开眼,顾行进来了。
顾行走进屋子没多远就停下脚步,看着顾泱的模样,险些站不稳,这还是那个明媚如光的小姑娘吗?
俩人远远望着,彼此都带着点戒备,毕竟俩人心知肚明,不是兄妹。
“二……顾先生。”顾泱艰难的靠在床头,想唤声二哥,又觉得这个时候叫二哥有点‘虚情假意’。
“我找你是想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什么是最后一个忙?”顾行面露迟疑,继而露出惊讶和不敢相信。
顾泱浅浅一笑,垂下眸子,没有回答,继续自己的话,“我希望你能带我出去,我不希望自己最后的样子被他们看见。”
“你到底怎么了?”顾行快步走到顾泱面前,一把抬起她的脸,仔细观察着。
顾泱又是一笑,脸偏向一侧,躲开他的手,满是疲惫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我……该回家了。”
“你家在哪?”顾行追问,顾泱给他的感觉像是在交代遗言。
顾泱望向窗外,看了看天,努嘴道:“大概是那里。”
顾泱没了耐心,故意瞪着他,“你就说帮不帮,不帮就算了。”
顾行静静注视着她,她的发梢湿漉漉的,无意识的咬着唇瓣,渗出血了也没松口,他妥协了,“为什么选我?”
顾泱扭头看他,明亮的眸子正在逐渐失去神采,“你或许是最后一个忘记我的人。”话落,顾泱弯腰趴在床上,眯着眸子对他说,“快点……我没有时间了。”
顾行陡然一惊,拿起一旁的毛毯,包裹着顾泱准备离开,正想开门,就听到门外四喜的声音响起,“姑爷,小姐想在窗外堆个雪人,就上次你们在白公馆堆的那样,其他人不知道长什么样,恐怕要你亲自动手去堆。”
白曜想先来看看顾泱,又被四喜拦住,“小姐正在睡觉,想一醒来就看到雪人。”
很快又低声呢喃了句,“今天本该是你们结婚的日子。”
白曜看了顾泱紧闭的房门,迟疑的走了。门口还有两个看守的士兵,也被四喜忽悠着离开。
四喜站在门口犹豫的走来走去,过了会,忍不住才道:“小姐你还在吗?”
顾行低头看了眼顾泱,发现她脸红的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想代替她答话,就听到顾泱抢先回道:“我还在,你等雪人堆好了,再进来告诉我一声。”
四喜听到顾泱的话,喜极而泣连声应道:“好好好,雪人堆好了我就来叫你。”接着抹着眼泪去监督白曜堆雪人。
外面的人走完,顾行不再犹豫,打开门,抱着顾泱形色匆匆的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