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自己的坚持,爱国之心从无动摇,没有奢望逆着时代洪流,企图以己之力去拯救世界,她在实实在在的做着些能为百姓做的实事。
她曾经也想成为自己的妹妹,可是我却因为不了解她,直接否定了她!
顾行抬头闭了会眼睛,才叹气将信妥当保存好,去了二楼顾泱的房间找到那本日记本,抽出一封无名信封。
日记本他没有乱翻,准备一会就拿去给父亲顾千山,那封信他却抽出来看了一眼。
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他的眼睛一怔,这是王百万的字。
一年前他瞒着父亲从曼尔德回来,在国外就已经加入清日会组织,并且带着一腔热血准备报效祖国,归国后,化名周伍。
他和王百万相识在火车上,当时他因为经验不足,未能完成第一次组织交代的任务,不幸失手,幸得王百万相救才逃生成功。
在火车上俩人相聊甚欢,他发现王百万的很多思想和他不谋而合,分别后俩人也一直互通书信,王百万的岁数比他大,像个引路人一直帮助着他,同时又像个忘年友,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他非常信任王百万。
直到他发现王百万是大同会的人,大同会和清日会在建立之初就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在那一刻他就知道俩人注定不会站在同一面。
顾行收起思绪,再次看向信纸,信是写给他的,信上说因为抵御倭军,大同会的士兵伤亡惨重,他不想看到士兵因为缺药惨死,想求药挽救士兵生命,他早已经知道自己是顾行的身份,也知道他为何疏远他,他什么都明白。
顾行紧了紧手里的信纸,暗红的血渍和顾泱留给他的信让他知道王百万已经死了。
他还记得王百万常说的一句话,“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回我家去看看,那里虽然贫瘠但富有活力,因为那里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
顾行沉默着闭上眼,仰头看着天花板,他流的泪已经够多了,平稳情绪后,顾行将手里的信点火烧了,这信里有地址,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
他快步走出顾泱的房间,临关门时又深深的看了眼,清日会为了药方,不择手段的想绑架顾泱,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一种复杂和矛盾感。
清日会真的是他理想中救国的组织吗?
……
除夕夜,安北城破,白家军退守宁天。
国力差距过大的两方,纵然有天才的军事才能,也比不过物理上的火力压制。
不眠不休三天,安排好宁天城防布局的白曜难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他们被倭国的新式武器压制,就算拿人命去填,也是徒劳无功,逼不得已只能撤退,好在安北城的百姓撤离的差不多了。
半夜宁天指挥部依旧灯火通明,白南面带喜色脚步匆匆的带着一个黑色长衫,头戴礼帽的男人来到白曜面前,不等白曜问就快速说道:“三少,这傅笙先生受人之托给我们送了一批最新的军火,有了这批军火一定能挡住倭军的进攻。”
傅笙进门就将帽子脱下,拿在手里,对着白曜笑着弯了弯腰。
白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引着对方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略一打量,浅笑着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傅先生,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傅笙没有惊讶白曜一面之缘竟能记住他,微笑点了下头,“少帅记忆力非凡,傅某佩服,卫二少担任上京特派员举办的欢迎会上,傅某有幸参加,站在前面聆听过少帅教诲。”
“原来如此。”白曜将白南端来的茶端起喝了口,脑海瞬间浮现出对方的全部信息,一个上京□□帮派给他送军火,这实在匪夷所思,他懒得猜对方的目的,索性直接问道:“傅先生想要什么?”
傅笙知道白曜会有此疑问,对着白曜拱了拱手,“我什么都不要,这批军火是英格兰的一伙爱国商人冒着危险从曼尔德购买,又历经千辛万苦才运来宁天的,说起来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爱国商人?”以前可没有爱国商人给他送过军火,白曜的疑惑未减。
“少帅不用担忧我们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唯一的目的大概就是希望少帅能抵御倭军,让三省的百姓不受倭军侵犯。”傅笙边解释,边看白曜的神情,察觉到他依旧不满意这个理由时,调转了话头,“爱国商人有一个外孙女是个服装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深受外国人喜欢,她遗言将所有售卖衣服所得的钱款全部用于爱国事业,在世时曾央求在国外的亲人订购了一批最新的曼尔德武器运来保护上京的安危。”
“你是说她……死了?”白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注一个陌生人的生死,只是在听到傅笙的话后,心像是不受控制般坠坠的往下落,落在地上又生生碎成几瓣。
“死了,死了很久了。”
一句简单的答复,让两个人默契的开始沉默下来。
傅笙没有久待,起身告辞离开,白曜让白南去送人。
他则像是想起什么事,从堆满文件的抽屉里翻找出一封无名氏的信封来,这封信从上京寄过来后,又被他的副官卫平当做紧急公务送到他面前,白南发现不认识寄信人想要销毁,是他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却一直没有时间看。
他打开信封,里面有张素描画,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侧头满含深情的望着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孩,男人是他,女孩却像故意擦去容颜,看不清面孔,他浑身一怔,立刻狂奔出了指挥部的大门,正好迎上送客归来的白南。
白曜脚步不停,随口道:“回家。”
白南会意当起司机,到了白府,白曜急匆匆的表现引起了府里人的注意,白曜全然不管,回到自己房间,疯狂翻找相册,终于找到一张跟这张素描图七八分像的照片,他拿出素面图对比,照片里面的他姿势跟素描图上一样,旁边却没有人。
手里的照片随之掉落,白曜笑着流泪看着素描图。
……
时年三月,两国签订停战协议。
宁天上京之危暂解。
但倭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所有人都知道战争一定会再起。
时年四月,白曜正式接过白家军,成为统帅。
春意盎然,白南载着白曜去了鹿鸣山。
到了山顶,白曜负手俯瞰山谷,那里四季花开,他看着春色,心声喃喃,顾泱,答应你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你说想守护这个“家”,我替你守好这个家,为了让你的世界鲜花盛开,我会跨过时间守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