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小姐,很抱歉。
原谅我又一次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对于我这样不礼貌的人,我本以为,你早已将我忘记,没想到打开电脑,会再一次看到你的邮件。
许久不联系,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顺利吗?身体还好吗?
我很不好,生了一场大病,刚做完手术,目前正在休养,能够上网的时间不多,这封邮件还是我抽空趁着家人不在偷偷发送给你的。
附件我有收到,是你手绘的吗?
画得很好,和我一个朋友的风格很像,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本想回赠些什么给你,我却没有东西可以拿得出手。
天气即将转凉,希望你能多保重身体,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她又生病了,这次真是病得不轻,又开始说些“工作”之类奇怪的话了。
麦瑶坐直身子,屈膝,再次把那封邮件从头到尾通读一遍,居然也跟染上病似的,猛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病毒是否隔空也能传染。
麦瑶只当对方是在思念自己,忙将手指对准键盘,噼里啪啦敲击起来。
「熊猫同学,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我感到很难过。
你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做手术的病应该不是什么小病,就算治愈后遗症也不会少,请你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印象中你似乎一直都在生病,好像滚雪球一样没完没了。
我很担心,你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脑袋还算清醒,只睡了一觉,麦瑶隔天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竹子小姐,我没事。
手术的痛苦已经过去,现在我在疗养院中接受治疗,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另外,也请你好好照顾自己。」
什么样的病会在手术后
风吹帘动,把窗户掀开一条缝儿,麦瑶探身出去,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黑魆魆的,仿佛泼墨一般。
连月亮也不见了,枝头零星缀了几颗星,她把手伸过去,拨弄外面的枯枝,想要抓住星星,星星没抓住,枝叶乱了,心也乱了。
「是哪家疗养院呢?我能过去看望一下吗?」
有好一会儿没回,麦瑶披着衣服再次爬起来,打开电脑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的措辞。
「以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邮件发送成功,麦瑶托腮坐在桌前发呆,直挨到凌晨才终于有了困意翻上床去睡觉。
窗户没关,半夜下了场不小的雨,麦瑶只裹了一层薄被在床上摊煎饼,第二天晨起毫不犹豫又发起了高烧。
金研垂眉看着体温枪屏幕上的数字,干脆利落给自己和女儿请了假,带着麦瑶立刻赶去医院,忙活一上午,烧退了,做好饭,才终于放下心去上班,留了麦瑶独自在家休息。
期中考试就要临近,各班都在赶进度,同学们卯足了劲儿,麦瑶也不敢懈怠,撑不过两天,就背上书包要去学校了。
麦浚龙心疼女儿,坚持要送,麦瑶在手机上查附近的交通,把红得发紫的导航界面发给爸爸,麦浚龙便不再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叮嘱:“路上小心点,不舒服就早点回家。”
“知道啦。”
麦瑶推着自行车从楼道出来,余光扫到路旁的大槐树,见树下站着一个跟她穿着同色校服的男生,正低头专注地拨弄手机。
这一带同在附中上学的孩子不多,麦瑶起先并未觉得这男生有什么特别,只是多看了两眼,才认出这人竟是宗文,正要出声提醒,他却已跳上自行车,踩着踏板扬长离去。
麦瑶追上去,却只看到宗文的背影。
他走掉了,都没跟她打声招呼。
麦瑶很想打电话问问他来这里要做什么,是来看望她吗,可见他车把手上悬挂着的东西,又往隔壁便利店的方向瞥了瞥,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在自作多情。
这种微妙的心绪变化令她的胸口微微发闷,鼻腔也不知不觉地泛起一阵痒意。
麦瑶握住把手的力度略显僵硬,骑车回到学校时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宗文的自行车,发现他已经换了把新锁,她将车子停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走回教室。
上午班主任告假,英语老师临时过来代课,两节课连堂,直接宣布随堂测验,同学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吵得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麦瑶填好答案,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后桌突然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回头,接着悄悄递来一张纸条。
麦瑶抬眼,见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老师端坐讲台前低头准备教案,这才安心将纸条展开。
这一看,简直把人逗得不行。
“中午吃什么?”
麦瑶再回头,对上方圆嬉笑的脸,迅速在纸条背面写下回复。
“饭。”
地点是方圆选的,一家评价颇高的中餐馆,恰好位于学校附近,仁佳提前预订,幸运地订到最后一间包厢。
麦瑶跟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揭开餐具麻溜儿冲烫一遍,又用纸巾仔仔细细擦干水渍,才把碗筷分发下去。
她一直都这么细心,现在似乎比以前更细心了。
方圆捧碗,眼里冒着粉红泡泡:“你真爱干净,我就没你这么讲究。”
“瑶瑶生病了嘛,生病的人一般都会讲究些。”
仁佳在菜单上打勾,麦瑶去冰柜拿饮料,刚挨着座位,就听方圆嘀咕: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呢,在家里学习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快期中考了。”麦瑶握住饮料玻璃瓶,和方圆、仁佳一起咬吸管,“再不回学校,我怕赶不上班里的进度。”
优等生总有优等生的思考,方圆以前只觉得麦瑶太过自律,没必要,可在升上高二后,天天被班主任耳提面命地敲打着,现在也有了几分危机感。
“还有半个月,应该来得及吧。”
“来得及,只是最近要忙于学习,不能上网了。”麦瑶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