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方圆的唇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你平时也不怎么用手机,有时候给你发消息,你都要隔半天才回。”
“有吗?”麦瑶心虚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有。”方圆哭得好大声。
“那……”麦瑶配合演戏,拿出十二分道歉的态度,“对不起嘛。”
方圆扑哧笑开,笑得打嗝,仁佳替她顺背,抢过台词:“原谅你了,今天罚你多吃两碗饭。”
麦瑶没有胃口,心里揣着事,越想越难受,这口气不吐不快。
“你们知道蓉城有名的疗养院在哪里吗?”
方圆不理解:“地图上一搜不就知道了。”
仁佳好奇:“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个朋友,生病了,现在住在疗养院,我不放心,想过去看一下她。”
“哪个朋友?”方圆和仁佳对视,话里含着醋意,“我们认识吗?”
“嗯。”
“谁啊?”
麦瑶也不知道,连对方的名字都只是一个代号,这让她该怎么说呢。
“就是那个给我发邮件的神秘人。”
“那个喜欢宗文的女生吗?”仁佳记得,上次在画室,她和麦瑶刚好聊起过她,“她回复你了,怎么说的?”
麦瑶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说来说去不过都是那几句话:“她说她最近生病了,刚做完手术,身体一直不好,我很担心,所以想去看一看她。”
“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地址吗?”方圆摸出手机,解锁后打开地图,食指顿在输入法的位置徘徊,迟迟没动。
麦瑶看得出方圆心里也很着急,心不规则地狂跳起来:“不知道,她没说。”
“她不想告诉你?”
“我有问,她还没回。”
“那就不急,等她慢慢回嘛。”
“我怕再等下去,她病好了,出院了,我就没机会过去看她了。”麦瑶大脑放空,手指勾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白米饭,直到下唇被咬出深深的褶印。
痛感刺痛神经,强迫她停下来,分出精力来思考。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期盼对方能在疗养院中多待几天。
天。
她可真是一个“恶毒”的女孩子。
仁佳反驳:“先别慌,晚上回去看一眼,说不定已经回了呢。”
麦瑶重重点头,神情依旧有些恹恹的。
饭后,仁佳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方圆被方严捉去补数学。
麦瑶独自回去学校,午休还没有结束,教室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大家都在睡觉,只有班长和文艺委员踩着凳子站在后方专心致志地绘制黑板报。
麦瑶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十五分钟后电子手表提醒她站起来活动。她坐直伸长懒腰,去桌肚找待会儿上课要用的教材,却意外摸到一个块状物体。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瓶红枣牛奶,盒装的,触手温热,还带着一股揉捏过后的潮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男生会主动跑来班里送礼物,她拒绝过很多次,也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接受,可依然挡不住有人源源不断地来献殷勤。
昨天是吃的,今天是用的,明天又不知道会冒出来什么玩偶、文创、纪念品。
留下,会被指责她利用别人的好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不留,又要被说清高自傲,看不起这些俗物。
麦瑶握住这只“烫手山芋”有些犯愁。
她想把东西扔掉,又觉得不太礼貌,可是喝了,心又不安,只能捏在手里反复把玩,却一不小心瞥见牛奶盒上印有的LOGO,还是和某知名便利店的联名款,小小一个,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按理说,校内的小卖部和校外的生活超市早已被某些内部人士垄断,这种连锁便利店一般会出现在居民区和商业场所才是。
那么远,谁会带过来呢?
麦瑶脑中突地闪现出早上宗文从家门口经过的背影。
心魂震撼,一时失手,牛奶竟从指间滑落,摔了出去。
“咚”地一声,惊到后面正在作画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侧目看来。
麦瑶没有去捡,讷讷盯着宗文,见他反应平淡,只是随意一瞥,便偏过了头,心里那点怀疑也就放下了。
晚自习下课天已经黑透,骤然冷却下来的气温给皮肤镀上一层薄薄的寒意,双手一展,鸡皮疙瘩掉满地。
麦瑶踩着校广播有节奏的音律拍子走进车棚,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
这里位置偏僻,最近又闹鼠疫,学校刚安排人撒过药,估计有老鼠误食正在挣扎逃生,就是不知道死透没有。
麦瑶心里犯怵,呆呆望向头顶那颗昏黄的电灯泡,蹑手蹑脚慢吞吞地往里挪,走到一半,听那声音仿佛更大了,隐隐约约,就在耳边。
她不敢动,就这么僵持了会儿,一边注意对面的动静,一边壮起胆子去口袋翻找手机,好不容易打开手电筒,举起来一看。
才发现是男女同学偷偷在这里谈恋爱。
谢天谢地,是人就好。
“你们……”
麦瑶压低声音,小声咳了咳嗓,眼神飘忽不定,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刺目强光照射的两人已经分开,嘴是短暂自由了,身体却依旧黏糊地挨在一起。
女生因为害羞用男生的外套罩住头,男生则气息不稳地双手抓住女生的肩膀,朝麦瑶的方向扫了一眼,因逆光难以辨认,误把她当作老师,猛地推开女生,独自跑了。
只留下麦瑶尴尬立在原地,看女生捂脸崩溃大哭。
“对不起……”